刘春华不知吴元君为什么忽然沉默下来,她笑了声:“那还要你的仙人球吗?等你拿走自己养。医院病气重,仙人球都不绿了。”
“……”吴元君又沉默了,仙人球是曾经放在车雨森病房里的唯一绿植。
出院那天,吴元君跟车雨森回家,同时没忘记带走那盆带刺的仙人球。
吴元君恍惚地喃喃:“容易扎得人满手刺的东西……我养不好……”
刘春华没听清,“说什么?”
吴元君重新调整好心情:“没什么。”
刘春华沉默片刻问:“小好,我吃的药,换的医生,几次都是那个人帮的忙吧。”
“嗯……”
刘春华叹了一口气。
吴元君赶紧转移话题:“妈妈,你要等我来,像小时候我等你来一样。”
刘春华:“好,一定,我等你来。”
挂断后吴元君穿好衣服,他低头拉上拉链,乖乖巧巧穿了塞缪尔选的衣服,再按照塞缪尔规定的时间去吃饭。
出门后大、腿摩擦导致不适,昨夜男人弄得太凶,酸胀得很,吴元君表情一僵,走路姿势换了好几下,终于看上去正常些。
磨磨唧唧抵达餐桌。
吴元君轻轻坐在塞缪尔旁边。
桌对面,许久没有来用餐的男人仿佛把吴元君当空气,眼下乌青森然,又恢复了要死不活,脸上写满厌恶和冷漠。
咯吱咯吱不断,刀叉发出的声音格外大。
塞缪尔看了看吴元君,又扭头看了看车雨森,左手右手分别两个同性恋,昨晚车雨森还特地关闭房间监控。
他顿时眼皮直抽搐,忍不住作呕起来。
吴元君吓一跳。
塞缪尔厉声呵斥:“别用同性恋的手碰我……”
吴元君看管家在旁边放下心,老老实实点头,“好哦,我不碰。”
车雨森:“……”
吴元君埋头自顾自吃自己的。
塞缪尔幽幽道:“Sen,你的餐桌礼仪喂狗了?”
车雨森余光里吴元君已经学会用刀叉,他更大力恨不得锯开餐盘,阴恻恻笑了:“这是给人吃的吗?”
塞缪尔:“难不成给狗吃?给猪吃?”他又轮流打量左右两侧,车雨森是狗,一直叫叫叫,吴元君是猪,一直吃吃吃。
他蹙紧眉头,不对,猪狗好得很,是这两个人猪狗不如。
车雨森:“您的厨子一定很恨你,恨不得在里面下毒毒死你。”
塞缪尔:“难吃就直说,用不着拐弯抹角。”
车雨森:“餐盘难看死了,桌布也丑得想吐。”
塞缪尔:“再好看也堵不住你的破嘴。”
……
吴元君全程努力咀嚼,洗脑自己听不见,听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直到车雨森和塞缪尔似乎吵到要摔盘子扔刀叉。
男人一声:“别吃了,到底有什么好吃的?”
吴元君拿纸巾擦干净嘴角残余奶酪,低声回答:“不能浪费。”
车雨森:“……”
塞缪尔:“……”
吴元君抬眼看了车雨森一眼,再缓缓看向塞缪尔,“我吃饱了,先走了。”
餐桌上剑拔弩张的一老一少齐刷刷注视吴元君的背影。
塞缪尔对着十字架祷告:“阿门,宽恕原谅。”
刚祷告十秒钟。
车雨森阴魂不散来了一句:“他走的时候,是不是故意瞪我?”
塞缪尔悔不当初,怎么把那把戒尺抽断了……
窗外白鸽掠过,偌大的庄园,不是只有吴元君一个人期盼追思礼结束。
他们盼着塞缪尔死,最好车雨森也死,时常进进出出属于江全的房间。
“上次车祸摆平得干干净净……”
“命真大。”
“废了腿还以为他爬不起来了呢。”
“我们总有机会。”江全将雪茄死死摁熄烟灰缸,“走着瞧吧。”
……
吴元君独自一个人穿梭长廊,他走着脚下的路。
倒计时三天。
当夜,按照规矩,所有人按资排辈和塞缪尔坐一张桌子用餐。
金碧辉煌的水晶吊灯照出每个人心怀鬼胎。
他们恭恭敬敬在塞缪尔面前扮演“和睦一家人”“温馨大团圆”。
连江全这个名义上的叔叔,也要先向车雨森问候晚上好。
车雨森没有坐,其余人都得站着。
铃铛声响起,示意时间到。
吴元君顶着头银发,再没刚来时的慌乱和不知所措,他按照习惯坐在塞缪尔旁边,没有管车雨森还站着。
其余人屏住呼吸。
却没从车雨森和塞缪尔脸上窥见什么不悦。
仿佛一切都理所应当。
吴元君一嚼,好像真的换厨子了。
他喜欢吃辛辣些,这次终于不再是冷餐,好吃多了,完全没注意餐桌上暗潮汹涌,许多道目光扫视而来。
其中最压抑的一道来自车雨森。
男人似乎背后也长了眼睛,语调诡异,毫不客气提醒诸位,“他很好看吗?”
瞳孔继续锁死吴元君,话语冲着其余人去,“说话。”
众人默默低头用餐,没一个人敢反驳车雨森。
江万里低着头无声骂骂咧咧,一群窝囊废,这么怕车雨森……他此刻根本来不及怕。
久经情场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吴元君和车雨森一定吵架了。
吵着吵着还去床上(做)了。
他恶毒地悄悄诽谤,现在吴元君肚子里肯定都是车雨森的(种)。
呵呵呵,要不是没那能力,恐怕早被车雨森、干、怀孕了吧。
吴元君……如果能当妈妈……
眼睛好漂亮,嘴唇看上去格外软,睫毛长而浓密,看着清纯无害窝窝囊囊,可冷着脸的时候异常反差,安静地打人骂人命令人。
现在一肚子装满男人的()液,脸色红润漂亮,吃东西时小口咽,相当认认真真。
还真像怀孕了胃口大开。
江万里羡慕地心尖滴血,车雨森完全一个没人性的疯子……凭什么运气好能得到吴元君这种极品。
他恶向胆边生,色胆接着包了天,完全色迷心窍在脑中排练了一遍,要是能鼓起勇气对车雨森嘲讽,该有多威风。
“师哥,你压根没能力让吴元君怀上孩子,如果你在床上不行的话。”
“我不介意帮帮你。”
“借、种也不是不行。”
他的哥哥江枫年疯狂用手肘撞江万里。
江万里因吃痛回神,“干什么!”
江枫年抖得跟筛子一样,“……你……特么的怎么说出来了……”
果不其然,江全两眼似乎能喷出火焰,恨不得把他当场打死,怒火中烧到已经在吃降压药。
这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隔了三个位置,车雨森怪异而扭曲地勾起唇角,“借种?借谁的种?”
六个字令人汗毛直立。
餐桌上气氛又陷入一片死寂,没有人再认真吃东西,品鉴红酒的人险些一口气呛死。
主位的塞缪尔疲惫极了,“好得很……又是一个同性恋,快,拖下去。”
江全站起来想求情。
下一秒,塞缪尔话锋一转,对着江全劈头盖脸,“你养出的儿子配当同性恋吗?配觊觎人家吗?论长相,论能力,论智商,他该死的完美继承你所有缺点……”
江万里本来打算反抗,但看自己和亲爹一起挨骂,心中多了一抹平衡。
他顺利地被管家带走。
反正也要受罚了,必须给车雨森和吴元君多添点堵。
江万里大声说道:“吴元君,我知道你心里有我——”
吴元君这次真的吃不下去,他神情呆滞,默默条件反射看向车雨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