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爸妈都穿了(93)

2026-10-17

  其中一个汉子接过东西,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自己先尝了尝,随后才递给旁边的妇人和孩子,低声说道:“能吃,这个是甜的。”

  妇人感激地朝赵熠笑了笑,连忙把食物递到孩子嘴边。那孩子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使劲咀嚼,中间还不小心噎了一下,握着小拳头咚咚捶着胸口,好不容易才咽下去。妇人一边给孩子顺着背,一边眼圈发红,连连朝赵熠点头致谢。

  待孩子缓过劲儿来,几个人的神色都明显放松了许多,赵熠也借着这个机会和他们攀谈起来。

  “我们住的地方比较偏远,常年与世隔绝,所以不太会说中原话,也不晓得山下现在是什么光景。几位既是走南闯北的商人,应当知晓外面的年月,如今是哪一位坐镇天家?”

 

 

第69章

  这几人万没料到赵熠会突然问起这个, 不由得面面相觑,眼神里掠过一丝错愕。

  为首那男人看上去三十出头,面容清瘦, 虽然衣衫上沾了尘土,举手投足间却带着几分沉稳气度。他清了清嗓子,拱了拱手道:“壮士有所不知,如今已是秦五世在位, 新帝刚登基第二年,这一年号也叫天元二年。”

  “秦、秦五世?!”赵熠瞳孔猛地一缩,失声叫了出来, 声音里是压不住的震惊。

  那男人点了点头,轻叹一声道:“是啊,自打始皇陛下统一六国,如今天下都沿用秦制,算下来已有一百三十余年了。不过先帝印王仁厚,主张变法, 过去那些严苛至极的秦法已改了不少,徭役赋税都比从前轻了, 如今百姓的日子照比以前好过多了。”

  赵熠心中暗忖,这人谈吐不凡,对朝政变法和年号税赋如数家珍,绝不是寻常百姓。但他既然不肯挑明身份,倒也不难理解, 若真是达官贵人,定然害怕再次被他们劫持, 留些余地才更稳妥。

  然而此刻,赵熠已经顾不上深究这人的来历, 他还沉浸在“秦五世”三个字带来的巨大震撼里,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时回不过神来。

  他虽然历史学得一般,可“秦二世而亡”这句话却记得滚瓜烂熟。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穿越而来的这个地方,居然延续到了秦五世。如果不是历史在这里出了偏差,那就是他一脚踩进了另一个平行的时空。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掐了掐手心,强迫自己从震惊中平复下来,继续问起中原的种种事宜,如今的国都在何处,周边可有大的城池,进城需办什么手续,还有,哪里能买到牛马牲畜。

  “如今的都城仍在咸阳,离这儿可远着呢。”男人抬手朝西南方向遥遥一指,“就算是坐上马车,也得走上好几个月才能到。”

  赵熠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距离。

  如果不出差错,咸阳应当在后世的陕西境内,从老家驾车过去大概有两千多公里。古代的道路不比现代平坦宽阔,中途还要横渡黄河,翻山越岭,确实非得数月不可。

  那人又继续说道:“周围倒是有几座大些的城池,比如幽州城,再远一些还有冀州、青州和党州等地。若是要往那边去,从咱们脚下走,同样要花费一番周折。”

  赵熠听着听着,心里又泛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秦朝虽然延续了五世,但历史的大势似乎没有生出太大变化,明明少了汉朝的建立,却已经用上了汉制的十三州府,真不知是哪只蝴蝶在岁月深处多扇了一下翅膀,悄然改变了历史的进程。

  “若是你们想进大的府城,”那人看了看赵熠和他身后的同伴,斟酌着说道,“需要提前在当地办路引,还得有户册。只怕……壮士不太好办吧?”

  户册应当就是后世的户口本,这玩意儿他们肯定没有,看来想去大的城池还颇为棘手。

  那人见赵熠皱起眉头,便又放缓了语气道:“去县城倒不需要路引,至于小壮士说的买牛马牲口,寻常小镇上恐怕不好买,需得去大一些的县里才能寻到。而且买卖牛马都需立下官契,若普通人擅自交易,会被处以刑罚的。”

  赵熠听罢连忙抱拳,语气诚恳地道:“多谢几位大哥告知,不然我们真是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知道。”

  对方见赵熠年纪不大,面庞尚带几分少年青涩,说起话来却彬彬有礼,不卑不亢,全然不像没被教化过的蛮人,忍不住好奇道:“听小壮士说话,并不像蛮荒之人,为何会在这山中?”

  赵熠笑了笑,神色坦然,随口编了一段来历:“我本就是这山中的人,不过许多年前在山涧边救了一位山下的老人,他在我族中养伤数年,教会了我中原话。”

  那几人恍然大悟,纷纷点头感叹,“怪不得,怪不得。想来那位老者定是哪位隐世大家。”

  几人已在脑海中编织出一幅高人避世、隐居山林的画面,再看赵熠时,目光中不由得多了几分好感与敬意。

  “不知小壮士此番下山,所为何事?”那人追问道。

  赵熠也不隐瞒,如实道:“山上缺盐,也缺吃食,所以每隔一段时间,我们都会下山同镇子上的人交易,用皮子和草药换些所需之物。”

  “原来如此。”那人微微颔首,又拱手道,“有劳小壮士解惑,今夜我们在此休整一宿,明日一早便自行离去。”

  打听完消息,赵熠快步回到族人中间,把方才问来的情况一五一十复述了一遍,末了说道:“他们说镇上买不到牛马牲畜,咱们这些皮子在小镇上也卖不了多少钱。我想着,要不然绕道去附近的县城转转?”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羚,他是所有人中下山经验最丰富的,可即便是他也只去过杨店这一个镇子,其他地方全然陌生,不敢轻易主张。

  羚皱着眉头,迟疑了半晌才低声道:“先前也有人下山,去过中原人的别处地方……有的被驱赶了出来,有的干脆就失去了消息再也没回来。所以,我们轻易不能到杨店以外的地方去。”

  赵熠听了这话,失落地耷拉下肩膀,眼里的光暗了几分。

  日拍了拍他的后背,宽慰道:“以后总会有机会的,这次咱们先把皮子换了再说。”

  “嗯。”赵熠抬起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太阳已经偏西,金色的余晖斜斜洒进山林,将枝叶和地面镀上一层柔光。

  趁着天色还没完全暗下去,他们继续进林子狩猎,这一次却留了四个人看守行囊和货物,以防那几个中原人偷袭。其余四人则悄无声息地没入树林,去寻找新的猎物。

  那几个中原人在不远处歇脚,目光却不住地往他们这边瞟。

  看这些人的穿着打扮,粗麻兽皮裹身,行动之间带着一股原野的剽悍气息,与未开化的野人差不了多少。可偏偏那个年轻汉子能说一口流利的中原话,举手投足间总显出一种与众不同的从容气度,让人忍不住一再打量。

  不过,既然这些蛮人没有伤害他们的意思,跟着他们一同下山倒也不失为一条稳妥之策。若是路上再遇上那些劫道的歹人,说不定还能靠这几个矫健猎户保下一命。

  一夜相安无事。

  翌日天刚蒙蒙亮,山间雾气还未散尽,赵熠他们便草草吃过早饭,手脚利落地收拾好行囊,踏着晨露继续下山。

  那几个中原人也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可这些猎户脚程实在太快,一路闷头朝前赶,几乎不停歇。两个护卫和周敏牵着妻儿,几次都差点跟丢了,只能咬着牙在崎岖山道上一脚深一脚浅地紧追。

  实在没了法子,晌午时分,趁那些人停下喝水啃干粮的间隙,周敏气喘吁吁地再次找上赵熠,拱手时还微微喘着粗气。

  “小壮士……能否劳烦……你们稍微走慢一些……我们实在……实在跟不上……”

  赵熠回头看了看远处正扶着膝盖大口喘气的妇人和孩子,面露难色,“我们这次下山,时间紧,不能耽搁太久。”

  周敏也明白这要求有些强人所难,抬手抹了把汗,思虑片刻后忽然道:“对了,小壮士不是想买牛马牲畜吗?若是能与我们同行,到附近的周县,我可以帮壮士找人立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