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爸妈都穿了(65)

2026-10-17

  那时候房子破败得不像样子,四面漏风,屋顶塌了大半,只剩下几根朽了大半的破木头架子。是老赵一家人一点一点修缮起来的,如今草见房子修好了,张嘴就要拿回去,怎么都说不过去。

  不过这片地果没有半点争议,从头到尾都是赵家人一手种出来的,哪能说让人挖就让人挖了?

  三位长老商议妥当,当场宣布:草按比例赔偿赵家一块盐和一头羊。至于那座房子,得等升回来才能下定论。

  话还没落地,草就炸了。

  她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了起来,“你们帮着外乡人欺负我?我家汉子可是为了保护部落死的!他尸骨还搁后山埋着呢,你们就合起伙来欺负他女人!”

  山风呜呜地吹过来,把她的哭嚎声拉得又长又远。

  草的日子确实不好过,家里没了男人,吃的用的全靠部落分下来的那份,要不然她也不会被面几句话就撩拨起来,眼巴巴地来偷赵家的地果。

  如今地果没挖成,自己反倒要赔出去一块盐和一头羊,这笔账她怎么算都觉得血亏。

  她这么一撒泼,三位长老也为难了。几个老人面面相觑,皱着眉头,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正僵着,日从山下回来了,肩上搭着一张刚收拾好的虎皮,手里拎着好大一块虎肉,身上还带着林间未散的血腥气。

  他远远就听见这边闹哄哄的,眉头一皱,大步走了过来,把虎皮和肉往旁边地上一放,沉声问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听完之后,日的神色陡然冷了下来,声音不大,却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熠他们一家已经并入干格落,不是什么外乡人!这话我以后不想再听到第二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草身上,语气更冷了,“再则,保护部落是每个人的本分,死去的人,部落从不会亏待。就算家里没有男人打猎,该分的食物一样不会少你们的。你日子过不下去了,可以开口找长老,找我也行。可你跑到人家地里偷东西,这就是不对!”

  草缩了缩脖子,不敢抬头。

  “两条路,要么按长老们说的,把东西照价赔给赵家,要么去受鞭刑。”

  鞭刑两个字一出口,草像被抽去了骨头,撒泼打滚的劲头瞬间散了。她弯着腰老老实实地把散落一地的地果一个个捡起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我拿盐和鹿来,这些地果是不是就能归我……”

  日转头看向赵家人,目光带着询问。

  刘丽华看着草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她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虽然心疼那些被糟蹋的地果,可能换些盐回来也是好的。家里的盐罐子早就见底了,这阵子吃的盐都是日送来的。

  只是可惜了那些还没长成的小地果,如今被提前挖出来根本放不住,再等上十天半个月就该熟透了。

  这件事到底给他们提了醒,地果收完之前家里再不能离人了。不然今天这个来挖几块,明天那个来顺一筐,他们全家这几个月的心血可真就白费了。

  进了屋,刘丽华还坐在炕沿上直叹气,父子俩一左一右地陪着,赵宝钢笨嘴拙舌地劝她:“别生气了,他们那些人都还没开化呢,不懂人事,你跟她们生什么气?”

  赵熠也赶紧点头附和:“就是,万一把你气病了,咱们不是更亏?药都找不着地方买去。”

  “我明白这个道理。”刘丽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抬头环视了一圈这间住了不短时日的小屋子,眼神里生出了几分不舍,“不过,这房子咱们怕是不能住了。”

  正说着,日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叔、婶,别担心,房子不用还给草。羊虽然是她的长辈,但羊死之前已经把房子交给了部落。就算我阿父回来,也不可能让你们把房子让出去。”

  赵宝钢摇了摇头,“话是这么个理,但我们也不想为了这么一间小破屋子跟人结仇。等这茬地果收了,我们另外找块地方,重新盖房子吧。”

  “重新盖好!”刘丽华一听这话,精神一下子提了起来,“咱们要盖就盖大一点,多隔出几间,以后住着也敞亮!”

  “对!”赵熠接得飞快,笑得眼睛弯弯的,“到时候叫日也跟咱们住在一起!”

  夫妻俩齐齐看了儿子一眼,都忍不住笑起来。这孩子,说话还真是没羞没臊的。不过转念一想,要是真能住在一起也挺好,不然那俩半大小子单独住在外头,她这个当娘的还真放心不下,夜里刮个风都能竖起耳朵听半天。

  盖房子不是简单的事,赵宝钢心里早有一本账,他不想盖部落里那种简单凑合的茅草棚子。

  他要盖的,是更结实、更保暖的泥胚房。和泥、脱坯、晾晒、垒墙,哪一步都省不了工夫。他抬头看了看屋后那片山,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哪里的土适合脱泥胚,哪棵树能砍来做房梁。

  山里的夜沉得快,转眼间外头就黑透了。刘丽华坐在灶台边,一双手慢慢揉着酸胀的膝盖,脑子里已经在转着新房子该怎么布置,越想心里越热乎。方才那满肚子的气,也在这火光里一点一点散干净了。

 

 

第47章

  房子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盖起来的。眼下地果还离不开人, 夫妻俩商量决定等收完了地果,再踏踏实实地谋划盖房的事。

  为了防止夜里再有人来偷地果,赵熠把捡回来的小狼崽拴在了门口。

  两个小家伙两个月大了, 当初捡回来的时候一共四只,可惜夭折了两只,剩下这两只活了下来。

  它们倒是渐渐适应了和人类一起过日子,每天喂些剩饭和动物的内脏, 居然越长越壮实,皮毛也油亮起来。

  狼的警觉性天生就高,稍微有个风吹草动, 它们就会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要是真有陌生人摸黑靠近,它们一准嚎起来,把睡熟的人叫醒。

  这天午后,太阳正毒,升终于带着人回来了!

  消息一传开, 整个部落的人都涌了出来,黑压压站满了山坡, 满脸敬意地望着这些为部落出去战斗的勇士们。

  他们一个个风尘仆仆,脸上带着伤,身上挂着干涸的血迹,有的还缠着临时撕下的兽皮绷带,可眼神却像淬过火的钢铁。

  这一仗整整打了三个多月, 死伤的人加起来,几乎占了部落的五分之一。活着回来的人, 每一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胜利来得委实不容易。

  到了晚上, 大家自发地聚到山下堆起篝火,庆祝勇士们平安归来,赵家三口人也受到了邀请。

  这还是他们一家人头一回参加部落的集体活动,刘丽华特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把头发编成两根长辫子,老赵也把自己那双放了好久舍不得穿的旧鞋拿出来,沾着水擦干净才换上。

  赵熠和日倒是没太把这些事放在心上,两个小子凑到一块儿,叽叽咕咕地商量着待会儿吃完烤肉去哪里撒野。

  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晚霞从西边的山头一层层褪下去,天色从橘红变成深蓝,山脊只剩下黑黢黢的轮廓。

  一家人下了山,远远就看见空地上堆了一人多高的木柴垛,周围已经聚了不少人。

  苗抱着孩子,远远地朝刘丽华招手:“华,来这边!”

  刘丽华笑呵呵地走过去,挨着苗身边坐下,伸手逗弄着小树,“小宝宝,你也出来啦?”

  树已经四个多月了,身子骨养得结结实实,胳膊腿像藕节似的圆滚滚。她睁着黑漆漆的大眼睛盯着华看,小腿不停地蹬来蹬去,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这会儿天气已经暖和了,夜风也不凉,娃娃身上只穿了华给做的那件小衣服。当初做的时候特意往大了裁,眼下穿着正好合身,衬得整个人像个粉团子。如果忽略周围的景色只看她这副模样,跟一个现代的宝宝也没什么区别。

  刘丽华把孩子接过来抱在怀里,贴着脸稀罕了好半天,才依依不舍地还回去。

  苗往她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问:“草又去找你没有?”

  刘丽华摇摇头,淡淡道:“没来。”

  “她不来就对了!”苗撇撇嘴,“这个傻子,被人两句话一撺掇,就去干那没脑子的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