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说:【你还差这点血?】
沈闲鹊倒在床上,有气无力道:“我也想和你吵架,但我真没劲儿了,我绝对中毒了。”
174终于有时间和沈闲鹊好好聊聊,本想问他现在的记忆重置到哪段了,但见他这么累,便也没再开口。
反正把最乱套的那两段忘了就行。
沈闲鹊执行过许多任务,穿书局所有棘手的任务,都曾由他亲自执掌。
他就像一台精准的执行机器,有时候哪段记忆出了问题,或者影响到心情,就会像操作系统那样,手动将状态还原到最近一个稳定的版本。
关栖旸并不是沈闲鹊第一个任务对象。
沈闲鹊之前……
也没那样执行过任务。
在这个任务之前,穿书局内部出了点小问题,导致沈闲鹊的记忆全部被清空,174在成千上万个位面里找了很久,才找到陷落在某个位面的沈闲鹊。
可能是在那个位面的生活经历,让沈闲鹊沾染了太多人类情感。
174叹了口气。
沈闲鹊指风一挥,隔空挥灭烛火:“别在我脑袋里叹气。”
174忍不住问:【沈闲鹊,你还记得以前在穿书局里那些事吗?】
沈闲鹊说:“什么事?”
174就不说话了,停顿了好一会儿才说:【没事,等你攒够了能量回去,就能把一切都想起来了,你的核心数据记忆保存在穿书局。】
沈闲鹊记忆被切割得断断续续的:“我不是穿书局新人吗?哪儿来的什么核心记忆,我就记得我的任务是欺辱男主,应该已经完成几个了。”
174:【两个。】
沈闲鹊总觉得比这多:“怎么就两个?我感觉我都去过一百个位面了,你们洗我记忆,该不会为了贪污我积分吧。”
174炸毛道:【我们洗你记忆,是因为你一直在和男主睡!】
沈闲鹊满头黑线:“我都说了这次不会了!”
174深表怀疑。
沈闲鹊打开系统后台,发现任务部分全是问号:“这个世界的任务也是欺辱男主吗?承光帝好像和简介中的‘敏感自卑’不太沾边,我不确定我能欺辱得了他。”
毕竟他是个……
皇帝,而且是一个实权皇帝。
确切地讲,应该称之为实权暴君,承光帝不仅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生杀予夺的权力,还拥有其他皇帝不具备的良好心态——
不恤人言,不畏史笔,不计毁誉。
‘清议’两个字束不住他,承光帝肆无忌惮,为所欲为,谁敢让他受气,都等不到第二天,就能挂上城墙枭首示众了。
174返回主系统看了一眼:【重生本,变数太多,任务会根据世界线发展调整,先活下去再说吧。】
沈闲鹊好累啊,将手臂盖在眼睛上:“好歹争取到了三天新手保护期,刚才在文华堂,好几次我都感觉脑袋摇摇欲坠。”
174:【三天后和多罗斛的对战,你能行吗?】
男人不能说不行,所以沈闲鹊没说话。
他本人虽然很能打,但高手之间过招,身法、招式、内力,每一寸细节都可能决定生死。
多罗斛今年三十九岁,正处在一名成年男性的战力巅峰期,内力比年轻的影卫们醇厚了二十年,刀法也更加刚猛凶悍。
沈闲鹊:【被砍死就死吧,总比做人彘强。】
174看不得沈闲鹊挨揍,又有点后悔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你和男主睡呢。】
沈闲鹊说:“我宁愿去打多罗斛。”
174:【很抱歉我不能给你开挂,最近违规操作太多,已经要被发现了,我们得谨慎点。】
沈闲鹊:“被谁发现?”
174没精打采:【你可以理解为穿书局里的‘多罗斛’,能量源充足,现在代管执行部的人。】
沈闲鹊翻了个身:“咋的,你们穿书局也让人打穿了?”
174不想正面回答,只恨恨道:【这个多罗斛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打败。】
沈闲鹊:“哪个?”
其实两个都等着沈闲鹊打,但174不想给沈闲鹊太大压力,说了个简单的:
【三天后那个。】
*
沈闲鹊计划临时加练,闻鸡起舞。
只是一睡过去,便身不由己。
再醒来已然天光大亮,日上三竿,看时辰早朝都快结束了。
影卫们来去无踪,轻盈少言,来来回回换了两轮班,始终悄无声息,竟也没把他吵醒。
沈闲鹊晕头转向,从硬板床上爬起来。
他摇摇晃晃地去浴室洗漱,在狭窄的房间转了一圈,才想起来自己穿到古代来了。
怀念自来水的第一天。
沈闲鹊从后院井里打了桶水,提着桶往回走的时候,遇见了一个轮值回来的小影卫。
小影卫看到他圆了圆眼,身形一掠就往树上蹿。
沈闲鹊足尖一点,凌空飞起,站在根细细的树枝上,拎着那名小影卫的后衣领,抓猫似的把人逮住了。
小影卫想躲,没躲开;想挣,宫内又禁止私斗,只能任由沈闲鹊抓着,从树上飞到院内。
沈闲鹊眉梢蹙起,奇怪道:“你跑什么?”
小影卫没回答。
沈闲鹊提起他掂了掂,心想这小影卫可真轻,拎在手里比猫崽重不了多少,个子也不高,眉眼分明还是少年人的模样。
瞧起来也就十五六岁。
沈闲鹊下意识问:“你多大了?不会还没成年吧。”
小影卫年纪虽小,但经过专业训练,眼中里没有任何情绪,冷得像覆了一层薄冰,淬着影卫们特有的淡漠杀意,很不高兴且不情愿地瞪着沈闲鹊,只不说话。
沈闲鹊上下打量小影卫,瞅见对方腰间挂着个檀木腰牌,上面刻着编号廿五。
这腰牌沈闲鹊也有一枚,上面刻得拾三。
沈闲鹊单手揽着廿五肩膀,和他套近乎:“你叫廿五?我是十三。”
廿五仿佛听不到沈闲鹊讲话,依旧不予理会。
“怎么不说话?”
沈闲鹊轻轻‘啧’了一声:“哑巴?”
廿五握拳、冷声:“陛下口谕,不许和你交谈。”
沈闲鹊一听这话,登时火冒三丈:“他不让你们和我说话?孤立我、边缘化,搞职场霸凌是吧。”
廿五听不懂影十三在说什么,并怀疑他疯了。
沈闲鹊搂紧廿五,像夹着个小鸡崽,侧头盯视逼问:“他不让你说你就不说?干嘛非得听他的。”
廿五呆了呆:“那是圣旨!”
沈闲鹊吊儿郎当的,松开廿五,用很欠揍的语气说:“那你已经抗旨了,小廿五。”
廿五:“……”
沈闲鹊抱臂靠在墙边:“他还说什么了?”
廿五摇摇头,坚持遵旨到底,并伺机甩开沈闲鹊,一闪身就溜走了。
沈闲鹊也没再追他,径自去饭堂啃了个馒头,就着腌菜吃了两口,还喝了一碗粟米粥。
吃完跟没吃一样,有种熟悉的空虚感。
影卫每2—4个时辰轮值一次,用餐时间不定,因此饭堂12个时辰都备着饭,正餐时有脍炙的主菜,其他时候就是粥、干粮、腌菜。
除了随护帝王之外,他们偶尔还要出外勤,故而只有轮值时留宿宫中,日常班组以12日为一个周期,6天在宫内轮班值守,6天在宫外的影卫营休沐待命。
简单来说,就是上六休六,平均工作时长4—8个小时。
抛开高到离谱的死亡率不谈,待遇还不错。
沈闲鹊运气不好,昨天刚好是影十三休沐的最后一天,接下来六天都得上班。
前提是第三天不死:)
沈闲鹊简单吃了口饭,以饭后不宜运动为由说服自己没去练剑,回房把昨天沾血的面巾洗净,从衣箱里翻出条新的,往脸上一蒙,就上岗轮值了。
巳时三刻,文华堂。
沈闲鹊到的时候不巧,承光帝正在发怒。
堂下站了几位老臣,俱是低头敛声,也不知是又进了什么皇帝不爱听的谏言,还是又汇报了什么皇帝不爱听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