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用人类不能再踏足黑夜为交换,换来了少量的水源和耕地……”
“没人知道改变世界规则的代价是什么,反正那条世间最后的黄金巨龙从此也没了踪迹。”
“活下的人,用仅有的耕地,灰小麦和水源艰难地存活了下来,人类才得以延续。”
“即便如此,这种绝境中还是充满了艰难。”
“按理残存的这个世界的生灵都将同心协力,为这么多牺牲换来的人类延续而继续努力活下去,在这个荒芜的世界寻找希望,但……”
“但一群因为生命熔炉规则变更而趁虚而入的生物诞生了,它们同样诞生在这个世界,它们长相奇特,头顶戒疤,眼睛硕大,身体上全是触须,它们自称神明的眷族,他们自称身上流淌着神明的黄金色鲜血,它们想通过古怪的仪式召唤回那些纵火的神明……”
“它们诞生于这片大地,却是这片大地的叛徒,它们企图让所谓的神明再次回到这里毁灭这里。”
“它们的诞生是对所有牺牲的否定,是对得到延续的人类的毁灭。”
“学院那些身受重伤的学生,决定用残躯镇压它们,以完成学院的遗志。”
“我们为这些重伤的学生,在高山之巅,在穷山恶水之中,在世界最荒芜的山涧修建起神庙,或许属于我们的圣灵和神明随着学院的陨落,也再也无人能将它们唤醒,但这些学生将成为我们新的先祖,新的圣灵,新的神明,就像那些散落在大地之上的学院学生的尸骸一样,守卫这个世界。”
解让的心绪久久无法平静。
废土上的那些散发神光的尸骸的来历找到了,他们被当成了守卫世间的神明,其实他们也仅仅是那个学院死去的学生而已。
神庙的来历也找到了,果然和那个学院密切相关,神庙下镇压的叛逆的来历也找到了,因为宿命之环改变了生命熔炉的规则,在规则之余诞生的全新的种族。
一群诞生于这个世界,却眷恋着毁灭者的种族,试图将那些毁灭者重新召唤回来,称它们为叛逆似乎也没有错。
还有那个学院的开创者和联盟的总指挥官也在大战消失后失去了踪迹,没有人知道这场战争最后是怎么结束的,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死了还是去了哪里。
这将是历史中也无法寻找的答案。
还有那条世间最后一条黄金巨龙,它用宿命之环在生命熔炉上改变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到底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是消失了还是隐藏在哪里承受着代价。
没有人知道。
解让继续看下去。
“我们开始长大,这片死寂的土地需要新的秩序来维护,有人建议成立新的帝国,开创新的文字,将我们知道的记录下来,永传后世,让后世子孙不要忘记那些牺牲者的伟大,不要遗忘本属于我们的辉煌的文明和过去……”
“我们开始长大,我们需要神明庇佑劫后余生的人族,因为除了那些被镇压的叛逆,更多的只知道嗜血的生物诞生了,它们长得实在太奇怪了,且对生命充满了怨念和争夺生命的渴望,它们就像这世界毁灭的法则下诞生来消灭我们这些残存者的存在,我们称呼它们为诡异……”
“学院最后几个生存下来的学生,他们自愿接受永生的诅咒,日月不息地行走在这片大地的地平线上,以神明的身份,永恒地守卫这片大地……”
解让:“……”
解让想起了地平线上那巨大的被称为神明的身影,他们孤独地在世间行走着,日复一日,永不停息。
渴了就捧起山间的水,饿了就以砂石蘑菇为食。
原来他们来自大灾变的那所学院,是仅存的几个学生,因为这世间需要神明来守卫,所以他们肩负起来了这样的责任。
“我们不知道最后的黄金巨龙用宿命之环在生命熔炉上为这世间刻下了多少新的规则。”
“我们只知道,随后的几十年,即便是焦糊的废土之上,也开始长出了奇怪的蘑菇,我们有了柴火,让人类重新认识火焰。”
“一种名叫灰恐龙的可以食用的动物也诞生了。”
“但人类依旧绝望,因为我们可能是最后一批职业者了,在这样的环境下,普通人根本无法生存,世界魔药的毁灭,让职业者体系完全崩溃了,人类已经失去了在这个艰难环境的世界生存的机会。”
“但废土之上一些无法记录的动物诞生了,残余的人类惊讶的发现,我们的基因可以和这些动物的基因融合,我们可以获得这些动物的生存特性……新的职业者体系诞生了,所以我们根本不知道那最后的黄金巨龙到底在生命熔炉上给我们留下了多少让我们能继续生存下去的规则。”
“就像那座学院的开创者,在他离开前就给这个残破的世界做了最好的最后的安排一样。”
“他让灵族许下承诺,在新的世界里新的规则之下,依旧保存下旧时代的职业体系,等待时机,等待这些旧的文明再次被继承和传承下去。”
“没有人知道这样安排的意义是什么,魔药已经毁尽,旧的职业体系根本就没有恢复的可能,灵族若一直遵守承诺,将被新的时代淘汰,甚至彻底消失。”
“但灵族答应了,或许对于我们这些才进入学院,对学院了解不多的小孩来说,那所学院对于灵族来说有多么重要的意义吧,才让它们不惜一切答应这样的承诺。”
“灵族从新回到了被毁灭的翡翠大森林,为了保证承诺不受影响,他们开始断绝和人类往来,将自己半封闭了起来。”
“学院也同样让地下人鬼许下承诺,再次回到深渊,守住人类的最后一道防线,因为新的希望会出现,只要最后一道防线不破,人类就还有机会等待新的希望出现。”
“没有人知道那位开创者为何做出这样的安排。”
“但地下人鬼也信守承诺,重返漆黑的深渊,再不见天日。”
“学院也同样让那两位永恒不灭的殿下许下承诺,在世间平民活不下去的时候,他们必须出来救世。”
“学院甚至强迫那位死亡之主,世间一切绝望之主,在每个时代都培养一位继承者,等待希望的到来。”
“让绝望等待希望,这是多么不符合逻辑的事情。”
“但那位没有任何规则的死亡之主答应了。”
“没人知道这些安排的意义,但那些伟大的存在都存在都答应下来了这些事情。”
“我只记得那位开创者给这个世间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即便我们在它们眼中仅仅是腐败尸体上渺小的蛆虫,但……”
最后的字迹或许因为时代太过久远,模糊得根本看不清楚这位开创者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解让看完,半响没有反应,最后嘀咕了一句:“草,原来我们可能真的是蛆。”
第78章 第二本日记
一篇日记差点改变了解让的世界观和认知。
浩瀚宇宙,原来人类可能比想象的还要渺小。
人常嘲讽青蛙坐井观天,在青蛙的世界里,井口便是它的天空,但在其他存在眼中,人眼中的天空何尝不是狭小无比。
在现代的时候,记得曾经有报道研究过,去过太空的人重新回到地球后,性格会发生巨大变化,或许正是因为从天空看地球,地球不过是一个核桃大小的小球,而数十亿上百亿的人类却生活在这个小核桃上。
以太空的视觉来看,人类不过是核桃上不起眼的,甚至都肉眼看不到的细菌罢了。
经历过这些的人,心理多少会变得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解让现在的情况大概也是如此,所谓的人类浩瀚的历史,伟大的文明,到底算什么?人类不断努力研究的真相,或许连自己也未必能够接受吧。
所以不是任何人都适合追溯世界的本源。
解让沉默了很久这才回过神,比起一个幻想主义的哲学家,解让更像一个现实主义者,其实无论世界的本源和真相是什么,他依旧得回到现实,面临真实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