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也将这场决斗的来龙去脉讲清楚了,平民起义军的闯镇,灵族的干涉,平民起义军为了避开灵族设计的这场决斗。
有看热闹的,有不忿的,也有讨论这是否是一场阴谋诡计的,毕竟现在神仙岭的奇迹正在发生,有人看中了这地儿也说不定,说得也有些道理,毕竟平民起义军真的连士兵都动用了,若不是灵族阻扰,现在神仙岭是什么情况还真说不定。
以平民起义军的庞大势力,他们想要控制一个偏僻的地方太过轻而易举了。
解让看了看对面一群平民起义军,这些人已经有了些士兵的干练,目光中带着些戾气和凶狠,那是一种无论眼前的人是谁也会斩杀的生狠气息。
解让也仅仅是看了一眼,就顶着太阳走进了决斗点。
周围沟壑深浅不一,巨石散乱,在这些巨石间隙挤压出一棵棵人高的蘑菇。最显眼的是两块万吨巨石错搭在一起,天然地形成了一个人字缝隙。
环境不算复杂,但也足够隐藏身形。
解让进去的时候,目光所及空无一人。
生死契上规定了时间地点,只要在规定时间前进入,无论你是在里面干什么,潜伏,暗杀,阴谋诡计都符合规则,职业者的能力本就各不相同,又因为职业者的神秘性,本就擅长一些隐秘手段,所以无论手段如何,活着走出来就是胜利者。
这样的决斗残忍的地方就是,只有开始的时间,没有结束的时间,唯一的结束条件就是一方战死。
解让的内心经历过挣扎,但最后变得坚定,人性?道德?伦理?在平民起义军设下这样凶残的杀局下,决心杀死他的时候,他就不该再考虑这些,无论对方派出的人是谁,哪怕是一个人人口中的大善人,在对方答应进入这里的时候,就仅仅是生死相搏的敌人。
解让也不知道阿克塞为何这么笃定他死不了,但不知为何解让内心居然因为这句话异常的冷静。
从那两块万吨巨石的空隙踏进去,解让的目光就变得锐利了起来,目光所及并无一人。
解让找了一块周围空旷的石头坐下,和手持双刀的纸童子背靠着背戒备着,周围空旷,虽然无法隐藏身形,但视野开阔,对手也无所遁形。
外面的人也看着那静立在那里的解让,直到决斗的时间已经开始,也没有再见到其他人进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平民起义军的人肯定已经在里面了。
烈日炎炎,让呼吸都变得炎热。
解让的高度警觉,其实十分费精力,但他相信对方也不会好受,无论是隐藏还是潜伏,都得忍受一动不动的煎熬,至少解让还可以给自己饶痒。
解让的那些小纸片人已经到处乱跑,在沟壑上俯身向下探望,在巨石背后绕圈,在那些蘑菇中跑来跑去。
但依旧空无一人。
虽然没有动手,但那种压抑感和危机感让解让精神都是紧绷的。
精神空耗,加上太阳火辣辣的,一滴汗水从额头滑落眼睛,解让抬手准备去擦。
也是这时解让身下的那块大石头,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解让的身躯几乎是在一瞬间翻上了铜扇。
“砰”,几只奇怪的石头纤维的手几乎同时从身下的石头崩裂而出,在千钧一发之刻,击在了铜扇上。
巨大的力量,让解让连通铜扇被甩出去好远。
伏击,暗杀,神秘到无法猜测的攻击,这就是职业者,职业者也十分在意隐藏自己能力的秘密,有时候一种不起眼的能力也能决定生死胜负。
外面,平民起义军的人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空耗对方精神,研磨对方的耐心,然后在对方松懈之际突然发起致命的攻击,这一套即便在军中的伏击中都很少失手,至少也能出其不意的重伤对手。
但这个解让居然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捕捉到危机的到来。
除了千锤百炼在生死之间磨砺出来的危机感,那么就只有超强的灵感了。
决斗场中,解让也看清了对手,一个包裹在巨大石头中的人,石头上只露出了一张人类的脸,其他地方全藏在如同铠甲一样的石块中,那石块中伸出了很多双石纤维连接的手。
看上去太诡异了。
解让的冷汗都不由得流了下来,刚才若不是他毫无征兆地感觉到了莫明的危机,用铜扇挡了一下,恐怕已经被那些石手穿透身躯撕成了肉块。
对面的人名叫石七,因为看不惯贵族做派加入了平民起义军,他以前也是平民,家中排行老七,穷苦的日子过怕了,原本虽然贫穷,但也不至于穷途末路,但是有一天一群山匪闯入了他们小镇,他的兄弟姐妹就是被那群豺狼一样的凶匪在抢劫的过程中杀死的。
其实他清楚,那哪是什么山匪,不过是周围小镇过不下去的百姓伪装而成,同为平民,他们却凶残得比最残忍的暴徒还要凶狠,他不会看错的,因为在那些山匪中,他看到了经常来他们镇走动的隔壁镇的一个单身汉。
他运气十分不错,被路过的平民起义军发现,并加入了这个庞大的组织。
从那天起,他发现,他眼中原本凶残无比的山匪,在平民起义军面前,和泥石一样脆弱。
平民起义军中有很多像他这样的人,弱小但团结一致,只要他们拿上刀,连曾经在他们眼中高不可攀的贵族也会低下高傲的头颅。
那一刻他发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内心滋生。
他拿上刀,带上人,覆灭了曾经抢劫他们小镇的那些人,特别的轻而易举。
他拿上刀,带上人,开始声张正义,刀指向了曾经压迫他们的人。
他成了人民的英雄。
因为功绩卓越,加上自身的幸运,他成为了一名职业者,如今在这片区域的平民起义军中也算闯出了一些声望。
当地方组织找到他,希望他能在公平的决斗中击杀一个组织的敌人时,石七犹豫过,因为神仙岭断了派去那里的平民起义军筹粮的民兵的粮食,还将人赶了出来,在地方组织上闹得沸沸扬扬。
最重要是的,平民起义军的一只队伍像曾经的那些山匪一样攻进了神仙岭,若不是神仙岭上刚好有一位十分不好惹的灵族在,神仙岭的结局可能和他的小镇一样。
他厌恶这些,这让他想起了他们一家人惨死的凄凉惨状,他们本是无辜的人,就因为手上没有刀,被人残杀,被贵族瞧不起,过着最窝囊的生活。
但最终他还是答应了,因为组织需要他。
只要再立下这份功劳,他甚至会被调遣去其他大城市的组织中。
石七从组织那里得到了一些关于解让的消息,一个常年呆在偏远小镇的年轻人而已,成为第九序章的职业者也并没有多久。
职业者之间的实力差距他是知道的,虽然同为第九序章,但有的人甚至能瞬杀对方。
像这种野生的职业者,没有正经经历过残酷战斗的初学者,更是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
这个任务对于石七来说,比他以前任何一次剿匪还要轻松。
所以他答应了。
但作为一个刀口舔血的人,他依旧谨慎。
在最阴暗的潜伏中,最恰当的时机时,出手。
只是让他有些皱眉的是,对方居然出其不意的躲开了。
石七眼睛一眯,他这一门术名叫十手石躯,身体坚固无比,既是最好的伪装也是异常坚固的保护,而石躯上的十只手臂,能开膛破肚。
石七重整心绪,偷袭被对方躲过也没什么,他这门术兼具防御和攻击,硬抗着打,也能让很多第九序章的职业者望而生畏,
解让也舔了舔嘴唇,滚落地面的疼痛让他有些呲牙,眼前的诡异敌人再次让他见识到了职业者的神奇,跟个长满石手的刺猬。
解让可不想让对方再次潜伏,爬起来挥起铜扇就上。
“碰!”
跟击在一块坚韧无比的石头上没有任何区别。
纸童子的双刀砍过去,还被对方的双手生接在手上,拔都拔不出来,砍不进去,拔不出来。
沉重无比,一群小纸片人围着石头怪物,望而生叹,它都没有脚的,都不能抱住对方的脚脚。
解让一铜扇攻击后,那些石头手臂颇长,如同穿膛手一样向解让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