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性窒息(84)

2026-10-20

  那个狡诈阴险爱示弱,给了他礼物,全心全意依靠他,离不开的人怎么突然不见了。

  吴元君慢吞吞咀嚼饺子。

  刘春华:“小心烫啊。”

  吴元君点头。

  刘春华:“快吐出来,你啊你怎么烫哭了,也不知道松嘴吐掉。”

  吴元君再次后知后觉自己的眼泪,茫然地问,“妈,我又哭了?”

  “哭没事,你最怕疼了,哭怎么了,哭了也不丢脸。”刘春华给他递纸巾,“小好,跟妈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吴元君呆呆地:“我没事,只不过丢脸了。”

  他魂不附体咽下不知足的苦涩。

  好消息仍然源源不断。

  吴元君大年初一接通了许幸的电话。

  “我回国了,元君,我们见一面吧。”许幸道:“我明天就能到南京,专门来看你,也看看刘阿姨。”

  吴元君一边帮老郑将瓷器摆好,一边擦汗,“好哦,欢迎回来。”

  大年初二。

  吴元君扔垃圾的时候见到魏语。

  魏语失魂落魄得很,胡子也没刮,被车雨森折腾得不轻,他一身酒气支支吾吾两个字,“抱歉。”

  吴元君擦拭手里的泥巴,确定泥塑已经完工,“我不需要抱歉,你最对不起你自己。”

  魏语艰难地说道:“我是大错特错,可那样的人你跟着他,不会有好结果。”

  “我不要结果。”吴元君搓搓手,“我要钱,我要我妈活着。”

  “……”魏语沉默了会继续说道:“那就好那就好。你要小心他,他比你想象中恐怖难缠,他的家庭,他这个人……”

  吴元君眼神示意魏语闭嘴。

  魏语苦笑。

  他望着大雪弥漫,吴元君身量高瘦,白皙清俊的面容表情内敛,身上穿的衣服裤子都漂漂亮亮,合身极了。

  吴元君再也没有因贫穷与怯懦,低头走路不敢看人。

  而是平静温柔脊梁挺直,不急不慢地走在雪天里。

  吴元君永不回头,随便冲他挥了挥手。

  雪压枝头,飞鸟叫出声,像很多年以前读高中时,吴元君和人说完再见便摆手。

  “明天见呗,班长。”

  魏语痛哭出声,往事如烟。

  明天不会再见。

  他从未得到过的东西,因为本就不属于他。

  他给不了吴元君的,最终吴元君在别处得到。

  远在礼堂里,车雨森仍然监听着吴元君的一切,他摩挲手杖,神情异常阴鸷难看。

  定位显示陶瓷工坊,吴元君引着许幸进入。

  吴元君这些天都不来见他,寥寥几条信息,【我要陪妈妈。】

  【我要同学聚会。】

  同学聚会等于和许幸约会。

  车雨森幽幽回忆起曾经吴元君答应的每个新年都陪他过。

  说出口的话没有一句是承诺。

  全是谎言。

  司机默默给自己祈祷,试探性说道:“车停好了,您要去的地方有些偏僻,十五分钟内赶不到。”

  车雨森:“我说要出去吗?”

  司机:“您在十分钟前说要去,二十分钟说不去,三十分钟说去。现在,您去吗?”

  车雨森僵硬地抬头。

  司机低头看地。

  黑色迈巴赫行驶在高架上。

  雨夹雪,大年初二。

  许幸留着及腰的长发,漂亮的眼影配合妆容精致,靴子与围巾色彩搭配合适,气质格外优雅,而她的丈夫文质彬彬,两个人都戴眼镜,无比般配。

  许幸神情偶尔恍惚欲言又止。

  吴元君细心发现了,冲老郑示意,老郑也顺势插话,推着刘春华去别的地方走走看看。

  许幸和丈夫轻声说了几句话,很快。

  吴元君与许幸走进了那个只放着吴元君手工制品的小房间。

  许幸眼角湿润,“你这些年是不是好累?”

  “不累啊。”

  “你骗我,你连大学都没有去上对不对?你放弃了一切,除了刘姨以外,全部都放弃了。”许幸两行清泪留下,“你成绩那么好,你以前有那么多那么多想做的事情……你比我厉害那么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吴元君无奈地笑了笑,“没事,都是以前的以前,我已经记不清了,差不多…忘了。”

  许幸知道自己太狼狈太失态,她还想说什么。

  吴元君温柔地递上纸巾还有小镜子,“没关系的,不哭。”

  不安慰还好,一安慰眼泪更是喷涌而出。

  车雨森下车前死死听着这对人安慰来安慰去,会不会已经抱上了,接吻了,念念不忘旧情复燃?

  他连手杖都忘记拿,直直冲了进去。

  老郑眯起眼,“这不是……”

  最里面的屋子,房门虚掩着,定位软件显示的地方。

  安慰的差不多好不容易不哭的许幸找了个理由,转移话题,“你之前说要给我送新婚礼物?是这个吗?”

  吴元君快速阻止了:“不是。”

  盖着薄布的泥塑险些被许幸拉开。

  许幸也笑,“难得逗你表情变一变,怕什么?你做什么都好看。”

  木门嘎吱重重一声。

  吴元君刚放下的心再次高悬起来,他神情恍惚,难以想象自己看见了许幸身后,车雨森跟鬼似的莫名其妙出现。

  黑色长发如墨,俊美阴鸷的长相过于醒目,一米九的身高去到哪里仿佛空气都结了一层冰霜,男人肩膀上还有雪花融化的痕迹,发尾微微湿漉,他嫌恶至极似的脚底踩着灰尘,冷沉着脸步步逼近。

  车雨森背后还有茫然的好几人,老郑见多识广很快明白过来,小声嘀咕,“这架势像捉奸。”

  的确是第二次来捉奸。

  车雨森:“怎么,不欢迎我?”

  吴元君吞咽干涩的口水,“你怎么在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车雨森目光随意打量了许幸一圈,再打量了吴元君一圈,接着对这个逼仄狭小的破屋子嗤之以鼻,拿出手帕擦拭双手,冷冷的声音宛若刀割开血肉,“她哪位?”

  许幸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吴元君连忙解围,“她是我朋友,许幸,许愿的许,幸运的幸。”

  “……”

  空气死寂。

  车雨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吴元君身后,大力地用手帕强行擦拭吴元君的手,头也不抬。

  吴元君尴尬地嘴唇抽动,压低声音,“别闹了……松手……”

  车雨森声音低哑,“我闹?我是谁,你告诉她。”

  许幸彻底混乱了。

  吴元君涨红了脸解释道:“这是我老板。”

  车雨森:“我姓老?”

  吴元君:“不是……”

  车雨森:“我没有名字?”

  吴元君耳垂红得快要能滴血。

  男人给他擦手的力气愈来愈大,挣扎不过,半个身体都掉进车雨森怀里。

  许幸看出了吴元君的慌乱与难堪,犹豫片刻出去,也小心地替吴元君关上门,用来遮挡外面好奇的视线。

  她惊魂未定强行解释了,“元君的老板,他们有点事情要处理。”

  老郑也劝住了刘春华,“没事没事,别紧张。”

  屋外是一个世界。

  小屋里又是一个世界。

  吴元君不想在这种地方和车雨森有什么身体接触,太羞耻太多人看,说不清楚道不明白,他口不择言想摆脱车雨森,“别抱我,被看见好丢人。”

  “吴元君,你再说一遍。”车雨森掐住吴元君脖子,这两个字令他警铃大作,他森冷的脸庞近乎狰狞,肢体动作在尝试掩饰跛脚,“我让你丢人?”

  “小点声求你了……”吴元君没控制住,将车雨森推搡出去,“我妈妈在…”

  车雨森身体摇摇欲坠,不可思议地后退一步,手掌强行撑着墙面,“你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