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性窒息(156)

2026-10-20

  日记本下一页:“他对医生笑,对菲佣笑,原来没有我,他最快乐幸福。”

  此条划掉。

  车雨森又写了一遍,“吴元君爱车雨森,好不好?”

  模仿吴元君的字迹,好像吴元君写的一样。

  针对门缝里时不时塞来的破纸,吴元君懒得看,打火机一点,化作灰烬,风吹来便消失不见。

  一天下午,吴元君烦躁地在海滩散步,脚步停滞,扭头突然和一双熟悉的眼睛对视上。

  灌木丛边蒙着脸蹲那的何生棠险些喜极而泣,打算喊时。

  吴元君食指竖起,示意人闭嘴,他看了眼路灯上的监控,继续往前走。

  监控死角处,吴元君快速问清楚何生棠什么状况。

  “我姐还有祖父找你们快找疯了,前天收到了他大张旗鼓发来的婚礼邀请函,才知道你在这座岛上。”

  “我妈让我先混进来看看什么情况,我贿赂运送物资的船长,混在船员里当搬运工,一直没办法靠近别墅,哥哥你没事吧。”

  吴元君摇头:“没事。”他压低声音说着自己的计划。

  何生棠点点头。

  “三十号晚上我们试一试,如果成功的话。”吴元君一本正经说完。

  何生棠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吴元君脸颊弧度像熟透了的某种水果,一戳会破汁,成熟男人魅力扑面而来,命令性的口吻让人忍不住执行。

  他小声喃喃:“真好,我带着姐夫私奔。”

  吴元君:“你说什么?”

  何生棠笑起来梨涡明显:“没什么。”

  ……

  吴元君佯装什么也没发生回到别墅,他一进门,静悄悄得很,长舒一口气后紧握玻璃杯。

  冷不伶仃后颈一凉,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你回来了。”

  “……”

  “怎么渴成这样,水喝这么多。”

  “要你管?”牙齿险些和玻璃杯发出碰撞的吴元君吓得一激灵,抬手擦嘴角溢出的液体。

  车雨森垂眼幽幽注视吴元君嘴唇和脖颈。

  吴元君立刻转身走。

  29号当天,两件婚服摆放在玻璃架上,洁白的头纱,镶嵌钻石的婚戒……看得吴元君眼皮抽搐,连饭都吃不下去,味同嚼蜡。

  车雨森放下银叉,他一直以来食欲不佳,这些日子靠吴元君吃一口,他跟着吃一口,跟幼稚园儿童模仿老师吃饭没区别,脸颊两侧长回一点肉。

  吴元君吃不下,车雨森更加吃不下。

  男人问道:“你不喜欢这个厨师了?”

  吴元君深思熟虑,认真回答:“和厨师没关系,只是单纯看见你倒胃口。”

  “……”沉默十几秒的车雨森当没听见,他盯着吴元君咽下粥的嘴唇,微红。

  男人阴魂不散极了,目光定格在吴元君关上门时滑动的喉结,琥珀似的眼睛闪烁,像一个对偷情并不熟练的人妻,强装镇定,掩饰心虚。

  车雨森越来越爱笑了,他坐在那,牙齿森白细心咀嚼吴元君剩下的食物,灯光将男人深邃的脸庞一分为二,一半阴沉一半正常。

  清晨,阳光明媚。

  一阵风吹起吴元君身上的白T,他迷迷糊糊四肢发沉,要不是临睡前用胶布贴上门缝,第二天胶布没有丝毫损坏痕迹。

  他真会怀疑是不是又被神经病偷舔到了。

  吴元君胸膛堵着一口气出门吃早餐,瞅见车雨森跟贤良淑德的人夫般站在那给仙人球浇水,一脸无辜。

  餐盘上消过毒的叉子随随便便落地,车雨森干脆别吃饭了。

  四目相对一会,男人心脏加速砰砰直跳,多好,还没有找到证据,单纯心里不舒服拿我撒气而已,吴元君怎么不对别人撒气?

  对,只跟老公撒气。

  车雨森想了想即将到的婚期,高兴极了俯身捡叉子。

  吴元君:“……”

  快速一个人吃完早餐,努力冷静下来,他挤出敷衍的笑,指挥车雨森去开投影仪。

  之后又找茬让车雨森去搬运泥罐。

  车雨森手僵硬了一会,洁癖依旧是洁癖,但听话得很,全部照办。

  吴元君轻喊了一声,“车雨森。”

  “不要像盯犯人一样盯着我,不要偷听,让我睡个好觉,我不想担惊受怕下去。关掉监控,关掉窃听,正常一点,你能做到吗?”

  电影播放到主人翁握住一朵山茶花,在车雨森视角里,吴元君侧脸温柔,电影里那朵山茶似乎吻了吻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雨森回答道:“好,我做得到。”

  “……”吴元君惊诧地蹙眉,“真的?”

  车雨森:“假的。”

  吴元君瞬间变脸。

  车雨森下一秒说道:“只要你吻我,我绝不出尔反尔,一定说到做到,小好,一个吻就够了。”

  吴元君冷笑出声。

  沉默永远比拒绝可怖。

  车雨森在沉默里努力挤出笑容,那颗心跌入失望的谷底而已,暂时不配得到老婆的犒赏,他活该。

  没关系,大不了继续偷。

  男人阴着脸走进浴室,再次给了自己一巴掌,自我厌恶到极致,只会偷的废物——

  太阳像烧着的铁块沉入地平线,海岸浪花拍打礁石。

  一艘艘船缓缓停靠,随时随地要开走,下一个机会又要等三十天,吴元君真的等不了,房间没有开灯,他压低声音靠近男人的背影。

  车雨森依靠手杖不断练习走路姿势,冷汗滑落额间,他憎恶自己这副丑态,于是将镜子定制的格外矮小,只能照出一双腿。

  右腿僵住片刻。

  吴元君从身后拍了拍男人肩膀。

  清甜的柔软,蜻蜓点水碰了碰脸颊。

  车雨森原本空洞的眼睛被不存在的火重新点燃,亮起来了,浑身一动不能动,他注定贪婪,生来y、贱,反应过来后慢半拍地摸了摸自己侧脸,内心一道声音叫嚣着不够,一点也不够。

  本能催促他立刻马上亲吻回去,用z撬开吴元君的下唇,伸入进去吸、口允走更多,掠夺走吴元君的呼吸,不断含着,等待喉咙溢出更多甜、

  腻。

  另一道声音冷不伶仃响起。

  没有得到原谅的你,不配光明正大亲吻爱人。

  果不其然,一颗蜜枣结束后巴掌来临——吴元君手里握着玻璃杯,喝了喝只为漱口。

  “别开灯……还是怪恶心的。”吴元君丢下这句话,玻璃杯随便放置桌上,转身离开,“说到做到,明白吗?”

  车雨森额间青筋因隐忍而鼓起,脸部肌肉挤出得体的表情,“明白。”

  吴元君的影子越来越远。

  他没有回头,突然听见男人一声掺杂哭腔的“谢谢。”

  谢?吴元君不明白,他步伐微滞,仍然头也不回离开。

  车雨森抬手捂着自己眼睛,面无表情地哽咽,他嘴唇上扬笑声发闷,依旧控制不住泪水滑落。

  七点半,吴元君与天花板上的摄像头对视,他喊了好几声车雨森。

  没有动静。

  似乎真的关闭了。

  算算时间差不多该晕过去。吴元君轻声上楼,果不其然黑漆漆一大坨倒在轮椅上不省人事。那天在顶楼顺走一个药罐,上面写着强效迷药,药效十几个小时。

  算准留下玻璃杯,车雨森足够变态的话,一定会喝掉。

  八点钟保镖和医生换班开始,没有人巡逻守着。

  吴元君踹了一脚,再次观察车雨森反应,一动不动,呼吸规律,为了保险起见,他捏开车雨森的嘴,喂了兑药的水进去。

  做完这些飞速转身。

  吴元君奔跑着毫不犹豫推开大门径直离开。

  中途一不小心碰到了桌子。

  害得那盆仙人球摔落,花盆碎了一地,仙人球呆呆地砸落,它习惯了,又被曾经的主人抛弃而已。

  它早晚还会等到主人回来的那天。

  它这一辈子最擅长等待。

  用纱布绑住下半张脸,和菲佣一样打扮的吴元君千辛万苦混进十几人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