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性窒息(145)

2026-10-20

  塞缪尔气到得吸氧,老管家迅速派菲佣挨个挨个去和客人们解释。

  【新人站圣台前,需要伴郎站在旁边观礼见证,代表亲友在上帝面前做婚姻见证人,陪伴祝福新人,这是源自圣经,见证婚宴的古老传统,大家稍安。】客人们默默收起狐疑的目光,继续观礼。

  长毯上新娘新郎礼服白而圣洁,伴郎却是一身黑,扎眼无比,诡异到左看看右看看还是不对劲。

  车雨森成了洁白里的黑色,格格不入,如同毁掉一切的“异类”。

  婚礼协奏曲洋溢幸福,音乐继续,台下这么多只苍蝇叽叽喳喳歌颂什么,大抵歌颂多么般配的一对璧人啊。

  世界欢乐,没有谁不高兴。

  车雨森更是高兴极了。

  吴元君全程蹙眉,双腿僵硬,他没有反应过来,怎么还能这样,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走到了神父面前。

  在十字架,在上帝的见证下。

  何生玫站他左边,车雨森站他右边,他夹在中间格外呼吸不畅。

  神父眼神示意好几次。

  车雨森毫无回应,一心一意侧头盯着吴元君。

  神父咳嗽。

  车雨森威胁性看他。

  神父忍住冷笑,故意问道:“怎么回事?属于新娘的Boutonniere(胸花、纽扣花)怎么戴在伴郎身上。”

  何生玫立刻看向自己胸前,原本特制无花粉,确保吴元君不会过敏的银莲花配尤加利绿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调换成洋牡丹,她骤然握紧拳,刚刚她被一通电话叫去谈生意,菲佣说进教堂前要整理一下着装……

  车雨森垂眼扫视自己胸前与吴元君一样的胸花,这才般配,天生一对。

  神父问话坐近几排的客人听见了,正窃窃私语着什么。

  吴元君如芒刺背,以命令性口吻道,“取下来。”

  车雨森死站着不动,声音低而闷:“不。”

  “……”吴元君耳边发烫,羞愧的,烦躁的。

  车雨森瞳孔里,吴元君看自己眼神好冷,表情好厌恶,问:“你非要这样,对吗?”

  话音刚落,吴元君干脆利落地把新郎胸花摘下来,随便快速地扔了出去。

  何生玫紧跟其后摘下扔出。

  吴元君仰起头对神父说:“继续吧。”

  神父赞许的目光稍暖,朗声说道:“你们是发自内心、不受逼迫,自愿前来缔结婚约吗?

  吴元君与何生玫回答:“是。”

  车雨森的声音低却无法忽略。

  吴元君手微颤,气的。

  神父充耳不闻:“你们愿意终身彼此敬爱、患难相伴,相守此生吗?”

  原本新郎新娘一起同答,又多出一声:“愿意。”

  吴元君握紧拳恨不得现在堵住车雨森的破嘴,把人踹下台。

  神父表情复杂,三道声音,三个人的婚礼真拥挤,他深呼吸一口气问新郎:“你愿意娶身旁的人为妻子,无论贫富、健康病痛,一生忠贞、爱护守护她吗?”

  吴元君咬字缓慢:“我…愿意。”

  “他不愿意——”车雨森阴魂不散道。

  吴元君忍无可忍重重地踩了车雨森一脚。

  神父假装没有听见,没有看见,继续问新娘:“你愿意嫁身旁的人为丈夫,无论贫富、健康病痛,一生忠贞、敬重陪伴他吗?

  何生玫干巴巴道:“我愿意。”

  车雨森像根本不会痛的怪物,贪婪地盯着吴元君侧脸,怎么变成了这样,怎么吴元君还要和别人许诺不离不弃,无论死亡,无论贫穷?手因心理崩塌的情绪不由自主发颤,他掐到指甲进肉,用力再咬紧牙关挤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

  不光身体,灵魂仿佛也在发抖。

  密密麻麻的疼痛变成恶魔,扭曲地叫嚣,“没有别人,只有我。”

  “宣誓的人应该是我。明明该是我。”

  宾客们的议论声在琴声里此起彼伏。

  神父宣布:“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吴元君恍惚地闭眼,他根本不敢转身看后面,太丢脸了,太对不起何生玫了,他恨不得这一切赶紧结束,赶紧走人。

  阴魂不散的死东西依旧作祟,车雨森拽得非常紧,压根不让他靠近何生玫。

  车雨森的大手一直戴着皮质手套,吴元君那只手戴着婚戒,洁白无瑕修长漂亮。

  大家眼睁睁看着伴郎和新郎的两只手死死纠缠在一起,相当缠绵悱恻。

  台上的画面诡异到离奇。

  吴元君压着嗓子愤恨地骂:“你闹够了没有…”忍无可忍,快速一拳头打了上去。

  车雨森这才吃痛地松开,不可置信地喃喃:“你为了她打我……”

  吴元君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他歉意地看着何生玫,何生玫眼神暗示没事,她努力深呼吸调整表情。

  因为这场狂风暴雨还在后头。

  车雨森抱住吴元君,场面变得更加混乱了。

  匆匆忙忙追来的Eleanor刚想解释自己被车雨森耍了,四个保镖也被收买倒戈,她弯着腰一进来便看见台上这一幕。

  她这么多年没见吴元君,一时间看呆了。

  塞缪尔吃着速效救心丸面无表情道:“我真的要放把火把他烧死。”

  吴元君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死死摁住车雨森的头。

  教堂里的宾客们炸开锅般,那些话语嘀嘀咕咕刺耳极了,说这是什么情况,早听说他是同性恋,早知道他是神经病,脑子不正常,估计车祸后遗症吧,疯子,不正常,毁了一切,这种人丢塞缪尔先生的脸……

  或谴责或看戏或嘲笑的目光打量台上的车雨森。

  车雨森茫然了几秒,他又做错事了……他又错了……可只有这样才能和吴元君扯上一点关系。

  他垂眼注视吴元君头发,用身体挡住了言语的刀剑,影子牢牢笼罩住吴元君。

  仿佛无声地在说,骂我可以,不能骂你。

  罪人是我又怎么样,全是我做的,我毁了一切。

  吴元君背脊僵硬,攥紧的拳头松开,余光瞥见那些宾客,似乎想记住每一张看笑话的脸。

  任何时候用侮辱的语言在旁冷笑,起哄,讽刺的更不是好人。笑话车雨森的人,本质上比车雨森还坏。

  神父大声道:“安静——”

  他德高望重地位颇高,教堂恢复肃穆,乐团的人们也继续弹奏礼乐。

  “礼成,恭喜你们。”神父举起十字架,缓慢开口道:“愿耶和华赐福你们,护佑你们。

  愿耶和华光照你们,此生常伴。

  愿耶和华眷顾你们,白头偕老,阿们。”

  这场婚礼似乎恢复了“隆重圣洁祥和”。

  在雷鸣般的掌声响起前,老管家叫来的人强制将车雨森扯下台。

  车雨森如同雕塑一动不动坐在最近的位置上死不鼓掌,脸色苍白瞳孔漆黑,异常渗人,他的世界只剩下吴元君的背影,作为一个局外人,一个第三者亲眼见证吴元君向往的婚礼。

  车雨森总觉吴元君打的那一下一点也不疼,他抬起手,手腕轻颤,小心翼翼抚摸戴着的胸花。

  婚礼落幕时,几百根羽毛飘洒空中,宾客挨个挨个退场。

  吴元君和何生玫也在塞缪尔的安排下离开。

  又只剩下车雨森一个。

  塞缪尔丢下一句:“你是撒旦给我的报应,吴元君会更加恨你。”

  车雨森跟没听见一般。

  教堂门关闭上刹那,那道被抛弃的影子默默弯下腰,动作堪称温柔,小心翼翼捡起了吴元君扔掉的新郎胸花。

  男人心满意足笑出声,他露出接近于幸福的笑容。

  新郎与新娘的胸花注定不分离,永远在一起。

 

 

第78章 

  从教堂出来的吴元君在众人簇拥中,跌跌撞撞差点绊倒什么,他摆摆手说没事,坐上车得先赶往下一个地方。

  午宴用餐,何生玫选的餐厅,请的人不再是社会名流,而是何生玫的好友们,伴娘团跟同学,年轻人多些,吴元君请了老郑以及工坊里从前认识的师兄弟和骆南极那帮兄弟来用餐,单开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