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我叫姜流,是……额,是这个村里的人,你呢?”姜流突然想起他们还没有交换姓名。
但没等男人回话,门外有人敲门,说洗澡水烧好了。小村子条件简陋,洗个澡也不可能享受,只能提一桶水到没人的墙角随便冲洗。
姜流提着水桶到屋后面去,正好对着屋子唯一的那扇窗户,昏黄的光线从纸糊的窗口透出来,勉勉强强能看见东西。
外头再怎么黑,有了这丝光线,也就不怕了。
姜流脱了破衣裳,舀起一瓢水从肩膀往下淋,身子洗好了,又洗脏头发,他蹲在墙角的草地上,弯腰搓头发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黑黢黢的夜里,有眼睛在盯他。
这个想法一产生,姜流觉得毛骨悚然,他匆匆忙忙洗完,不敢多停留,提起空桶往前院走。
刚拐过墙角,突然听见前院的锣鼓唢呐又响了起来,吹吹拉拉从院子出去了,那对红衣新人也跟在队伍里一起走了。
姜流感到好奇,这是要去干什么?
他正这么想,姜老头迎面走来,笑得十分慈祥:“小流,我们是一家人,去席上吃酒吧。”
姜流心里感到这老头太烦人:“不用,我不饿。”
姜老头呵呵笑着:“不饿的话,你要不去陪一陪你弟弟转婚吧,他也就只有你这一个哥哥,趁你现在还清醒,正好能陪。”
转婚?姜流没听过这词儿。
“什么转婚?”
姜老头答:“你不知道转婚啊,新婚男女都要转婚,其实就是跟着迎亲班子,在家四周转几圈,把霉运转掉,把喜气转过来,转的越大越好。”
这就是转婚啊,规矩真是稀奇古怪。
“转婚要人陪着的,男女双方都得有人陪,小流,你帮帮忙,替你弟弟陪几圈吧。”
姜流想了想,这个要求并不过分,于是他答应了。姜老头给了他一件干净衣服,让他跟在队尾。
热热闹闹的迎亲队伍,在不大的土路上开始转婚,喜庆的喜乐在漆黑的村子里一路唱,姜流跟在后面,他身后还有四名个头高大的迎亲人,而旁边是一个矮个子男人,明明是个年轻人,却佝偻着背,眼神奇奇怪怪,时不时左右张望。
应该是女方的人。
姜流收回目光,没想过跟这人打招呼,一转头突然看见老秃子站在路边。
老秃子也看见了他,嘴巴张了张,想要对他说什么,欲言又止,只是默默注视着他离开。
姜流心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老秃子也不敢抓他回去。
高昂的锣鼓唢呐转出了村子,开始绕着村子转圈,转了起码半个村子之后,队伍缓缓停下了,但喜乐没有停歇。
就在队伍停下的时候,姜流看见身旁那个佝偻的年轻人突然浑身一震,肩膀一耸一耸地动着,像发病似的。
不,他不是发病,而是在发抖。
姜流疑惑的瞧过去,正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睛,那奇奇怪怪的眼神又出现了。
但这次,姜流看清楚,那奇怪的眼神里,是惊恐和无助。
下一秒,身后两名健壮的迎亲人突然上去,一左一右抓住这佝偻的年轻人,像逮小鸡似的提起来。
姜流还没反应怎么回事,他的双臂猛地被身后的迎亲人抓住,带着他往队伍前面走。
“你们干什么?”
此时他意识到了不对劲,迎亲队的人纷纷转头,用平静的眼神盯着他,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
队伍中间的新郎新娘也站了出来,一直走到队伍最前头才停下。
姜流虽然一头雾水,但潜意识已经让他发觉危机,奋力挣扎喊叫:“你们做什么!放开我!”
他被押到队伍前面,看见那对新人并排站在一盘石磨前面,那石磨特别大,有半个人那么高,有三人合抱那么大,做功粗糙,石面上还有斑斑驳驳的黑色痕迹,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红衣新郎新娘对着石磨拜了拜,侧开了身子,姜流和佝偻年轻人被推上来,那佝偻人抖得像筛子似的,上下牙齿碰撞,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不祥的预感涌上姜流的心头。
没等他仔细想,高壮的迎亲人单手拎起佝偻人的后颈,一把将人甩到石磨上,佝偻人来不及说话,下一秒,表情平静的迎亲人举起石锤,重重地砸到佝偻人的脖颈。
一颗圆滚滚的脑袋像球一般在石磨上转了转,滚进了圆形的石槽里。
突如其来的血月星场面,姜流震惊地瞪大双眼,眼见着碎裂的颈骨处冒出鲜血,全部飚在石磨上,同样淌进石槽中。
他们,他们在杀人!
不,这不是简单的杀人,他们似乎在进行什么仪式,那佝偻人的身体还在扭动,在巨大的石磨上,摇摆地像一根野草。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姜流知道,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旁边静默的新郎看见姜流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认出了他:“原来是我哥哥。”
姜流急忙道:“是,我是你哥哥,不能杀我。”
然而,新郎面色平静:“爹一开始说找了人,没想到是你,不过是你也更好,你与我有血缘之亲,姻缘神一定更喜欢。”
什么什么鬼话?!
姜流大喊:“什么狗屁姻缘神,你们在新婚的时候见血!在杀人!”
新郎的眼神终于带上几分怜悯:“傻哥哥,你从小就是傻子,难怪不知道,这是我们寻常的传统规矩,喜结连理的日子,见红是喜庆,见血更是大喜,姻缘神喜欢红,更特别喜欢血,用血供给祂,会得到祂的庇佑,寻常人家结亲用不了人血,只能用牲畜血,有钱的大户人才能用人血,越亲近的越好,我本来想用跟随的那个奴才……”
姜流听明白了,这特么不是迷信那么简单了,这简直就是邪教啊!
用人血供奉什么姻缘神,这是谁想出来的破玩意儿?
他被姜老头骗了!难怪刚才和蔼可亲的模样,原来在计划把自己的亲儿子推出去送死!
姜流奋力挣扎,大声喊叫,新郎劝他:“哥哥别挣扎,供奉给了姻缘神,就是属于祂了,相当于你成了神的仆人,这是光荣的事。”
“呸!这是光荣的事,你他妈的怎么不来?!”姜流怒骂他。
新郎不说话了,他对着迎亲人示意,姜流被他们往石磨前拖拽,一双脚在地上拖出两条沟壑。
要死了吗?!
没想到这次的任务这么难,他不是被龙傲天搞死,而是会被一群不知姓名的邪教弄死。
姜流心里不甘心啊,他不知道在恐怖世界死了,是不是也就意味着任务失败,但他绝对不敢赌。
眼见石磨越来越近,姜流大脑一片空白。
突然,一道声音传来。
“你们抓错人了。”
这嗓音不大不小,正好让他们听见,新郎新娘等人齐齐转头看过去。便见到一个青黑色衣衫的高大男人,手里逮着一个瘦小的奴隶,从黑暗中一步步走出来。
第75章 怪诞恐怖:断手之痛
他正是救姜流离开林子的那个男人。
男人一步步走来,站定在两米远的地方,把手里逮住的瘦小男子往新郎新娘脚跟前一丢,重复道:“你们找错了,人在这儿。
新郎看了一眼地上失去意识的奴仆,说道:“这是我们的家事,还请不要多管闲事。”
话音落,整个迎亲队的人都用不善的目光盯住男人,可男人却毫不退缩:“他是我朋友,你们要杀他,问过我了吗。”
这语气十分平常,却莫名沉甸甸的,钉在在场所有人心底,让原本惊慌的姜流陡然镇定了下来。
系统说了,恐怖世界的玩意儿比鬼还惊悚,这男人可以从林子里救下他,铁定是有本事的,他这次能不能活,可就靠这人了!
新郎被他无形的话惊了一下,很快想起自己这边人多势众,哪需要靠一个外乡人?
“他是你朋友,可他也是我哥哥,劝你速速离开,如果误了我新婚的时辰,你可就想走都走不了了。”
然而,新郎的话对于男人并没有威慑力,他抬起脚,一步步走向迎亲队,走向姜流。新郎新娘被他吓得后退,那些迎亲人立即冲上去,哗啦啦像一群捕食的蚂蚱,往男人身前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