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流心想，只怪当时刚刚枪战完毕，正是热血沸腾的时候，季大法医从天而降不顾性命救他，那担忧又勇敢的样子，他忍不住有点喜欢。
谁会不喜欢这样的龙傲天呢？
但只是一时触动罢了，姜流还记着自己说的话。
季澈想直接开车把他送回家，姜流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打算，就是想打探他的住处。
“不了，下个路口把我放下就行。”姜流拒绝他的帮助，通缉犯是不会把老巢告诉任何人的。
季医生没有再执意，果然把他放在路口，姜流扭头便走，季澈在后面叫他:
“等一下。”
姜流回头看他，季澈问道:“我们的合作呢？”
少年在耳边比了个电话联系的手势，精致的脸笑笑。
两人就此断联了两天。
夜晚，陈旧的出租房屋里，疯子少年坐在电脑前，没有开灯，蓝色的光打在他脸上，十根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他回来四二区的那天晚上，池高官给他提供了酒店监控视频，到宴会现场的都是联盟局的人，没到场的，姜流也要查。
这位从十三岁开始叛逆上了通缉榜的少年，他原本的道路就是，揪出那些德不配位的家伙，一个个杀掉。
季澈曾提到的州长碎尸案，木星监管官员的溺水案等等，确实是他所为，或许是因为他童年受到不公平对待，见多了各种弱小者的惨案，以及发现那些有钱有势的人总能在律法面前，钻空子逃避惩罚。
他便手持阴影之下的正义之刀，一个个除掉他们。
原来的疯子少年从来没有理会联盟局与反叛者的战争，两方人马，他都杀过。
要不然也不会被人称作疯子。
姜流依靠精湛的手法调取到了各个潜伏在联盟局的反叛者的行踪，从昨晚他被人围攻的状况来看，反叛者显然知道他和联盟局搭上关系了，他这位鼎鼎大名的通缉犯有了立场，必定招来敌人的威胁。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先把对方摸清楚再说。
他正专心致志摸敌人的底，季澈突然来了通电话，要商量合作的事，语气十分正常。
姜流拆开桌上放着的一根棒棒糖，含进嘴里，不紧不慢问:“季医生在死者身上知道哪些信息？”
季澈把信息告诉了他，包括那边的谭鸿薇（女警）那边的事情进展，他们现在的难题是，知道谁是凶手，但凶手将证据摧毁了，如果没有足够证据，将无法抓捕。
疯子少年舔了舔棒棒糖，唔了一声，慢慢说:“你想采用非法手段获取证据？”
“是。”季澈答。
“但是季医生，你难道不知道依靠非法手段获取的证据，一旦被知道将不会作数吗？依然不能抓捕凶手。”
季澈轻咳一声:“我知道，但是你放心，我们会让证据合法。”
姜流咂咂嘴:“行，明白了，我查到了就给你送过去。”
他正要挂断电话，季澈嗓音很疑惑:“你不过来吗？”
“我为什么要过来？你把信息已经告诉我了。”
对面陷入了一阵死寂，季澈仿佛是发觉自己说了句废话，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复姜流似的。
疯子少年噗嗤一声:“季医生是不是想……”
“就这样，先挂了。”冷淡淡的男音沉沉地打断了姜流未说完的话，电话瞬间挂断了。
姜流难以置信地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号界面，粉淡的唇瓣霎时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爆发出疯狂的大笑:“不会吧，季澈竟然是个傲娇，哈哈哈哈哈！”
没想到啊，冰冰冷冷的季法医还有如此一面。
“还挺可爱。”
疯子少年摸摸光滑的小下巴，嘻嘻笑起来，关掉了反叛者的调查，先开始给他的医生哥哥搜索犯人的证据。
不负所托，第二天他就带着线索去法医中心，假扮成要求伤情鉴定的病人混进去，跑到了尸体解剖室，刚走到门口，从落地玻璃窗外就看见了谭女警。
她侧身站在季澈身边，手拿一沓资料，微微皱眉与季澈说话，季澈则坐在解剖台前的凳子上，正偏头看谭女警的资料。
姜流瞬间止了脚步，扭过身背对着他们。
谭女警在办案上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她如果看见了姜流的脸，一定会认出他的身份。
为了不招惹麻烦，疯子少年拉住一位进屋的白大褂医生，把手中的u盘给了:“这是季医生需要的东西，你给他拿过去吧。”
话音落，他没有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大楼
刚走出法医中心的广场，要上街道的时候，一道白影从大楼追了出来，季澈连白大褂都没换，远远喊住少年。
姜流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等他跑近，英俊的季大法医额头隐隐浸出一滴汗水，他跑到离姜流不远时，速度减慢，换成了走步，一步步走来。
“给了东西就跑？”季澈冷峻的脸没那么冷，声音有些责怪他偷偷离开。
“我也不想，毕竟我不该出现在你的解剖室。”
季澈眼镜后的眼眸一瞬不瞬看着少年，他欲止又言:“我上次跟你说了，我跟谭警官不是那种关系。”
少年狐狸眼睁得圆圆的，瞳仁直视季法医:“我知道啊，你为什么要跟我解释？你以为我又误会了？”
“你没有误会你跑什么？”季澈脱口而出，下一瞬就咽了声。
姜流笑得眼睛弯弯，调侃似的望着季法医:“我跑是因为我……嗯，我确实误会了～”嗓音绕了个十八圈。
“我误会医生哥哥居然和别的小姐姐说话，是吧？”疯子少年不怀好意，与他相对而立的季法医却避开了目光，强作镇定的说，“感谢你的帮助，我请你吃饭吧。”
姜流唇角一勾，上前一步逼近季澈，挽住了他的胳膊，肩膀紧贴在季澈的后腋处，嗓音清脆挑逗:“只是吃饭吗？毕竟我们都是亲亲过的人了，是不是该换个相处模式？是不是该换一种关系？”
暧昧暗諵枫示的言语，令季澈僵了一瞬，薄唇沉声道:“你这么不知羞耻吗？”
“咳咳，我确实不知羞耻，所以想问问，医生哥哥到底什么意思啊，是不是因为一个吻，你就把我当成男友了？”
季澈倏忽转头:“你觉得那是一个吻！”
姜流点头:“对，不是一个吻，唇舌纠缠了一晚上，可不止一个吻，医生哥哥食髓知味了吗？是不是想再来一次？”
“我没有。”
严肃冰冷的季法医收回眼神，言辞凿凿，一看就是个正经人。
姜流微仰头凝视住他紧绷的侧颜，暗自憋笑:“我明白了，今晚请我吃饭是吧？在哪儿啊？”
这次请吃饭的地方不是街边的餐厅，而是在高档酒店的特色餐厅享用私人订制服务，明显比上回贵了许多许多。
姜流依然一身随意穿搭，宽大的卫衣、宽大的裤子、宽大的帽兜，与周围西装革履、套裙翩翩的人格格不入。
因为是私人定制服务的客人，服务生也没有低看他，把姜流带去相应的包间。
房门打开，姜流抬脚刚进去，就看见季澈早就到了，此时正坐在桌前翻看菜单，即便姜流进来了，也没有抬头。
姜流走过去，把季澈上下打量一番，他感觉这个男人，像是从头到脚焕然一新。
昂贵的高定黑西装，将季澈高大的身躯显得愈发优雅，墨黑色的柔顺发丝也被特意梳理过，本就极具优势的帅脸此时更加耀眼，当真是英俊非凡，气势逼人，但鼻梁上架着的无框金丝眼镜，又削弱了他的凌厉……
姜流第一次盯着一个男人在心里评价这么久。
以前那俩龙傲天，他看一下帅脸，再看一下身材，说一句极品，然后就把人睡掉。
这一个嘛，倒是有点特殊。
姜流直勾勾盯了季澈良久，季澈都没有抬头，起码等了两三分钟，季法医才抬起眼睛:“怎么不坐？”
少年嘻嘻笑道:“医生哥哥太帅了，把我迷晕了。”
桌前的男人什么都没说，又默默低下头看菜单，耳垂的红却出卖了他的心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