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爸妈都穿了(86)

2026-10-17

  森难得附和地重重点头,“土房本来就难建,现在开始盖也来不及了,川到底怎么想的?”

  升摆了摆手:“那是他们塔南自己内部的事,眼下我也不方便过多插手。川要是能处理好再谈合并的事,处理不好哪来的就回哪去。”

  众人纷纷点头,在物资匮乏的原始部落,生存永远排在第一位,凡是对部落没有益处的事,他们绝不会接受。

  商量完塔南的事,升把目光投向赵宝钢,郑重地喊了一声:“钢,明年春天,我想让你带着部落里的老人、妇人和孩子一起种地果,可以吗?”

  赵宝钢愣了一下,赶忙连连点头:“当然可以,有啥不会的尽管来问。”就算升不说他也会教,一旦把种植推广开部落就不缺食物了,以后就不会有饿死了,这是多大的功德啊。

  升道:“不会让你们白忙活,等收了地果,各家都拿出一部分给你们当作答谢。”

  “不,不用……”老赵连忙摆手拒绝。

  旁边的平拍了拍他的胳膊道:“哪有让你白白出力的道理?今年教会了,明年他们自己种,就不给你了。”

  赵宝钢笑着挠挠头:“成,那我听首领的。”

  会议临近尾声,升又看向日和赵熠:“明年我打算还让你们下山一趟。除了换盐和铜铁,要是能换些牲畜回来就更好了。”

  他见识过多戈玛人养的那些牲口,养的马既能上阵打仗,也能载着人长途奔波。如果他们也能养上一些,往后无论是去别的部落,还是下山换东西,都会方便许多。

  赵熠和日点头应下,下山的路虽然辛苦,可比起山上日复一日的平淡生活,赵熠心里反倒更喜欢下山走一遭。

  *

  第一片雪花悠悠地飘落在这片土地上,赵家人迎来了穿越后的第二个冬天。

  比起去年那场来势汹汹的寒潮,今年要好过得多。大约是因为袒图两侧都有山脉屏障,大大挡住了南下的寒流。气温也比去年高了不少,最起码不会刚一入冬就冷到零下二三十度。

  趁着天气还不算刺骨,赵宝钢和赵熠多跑了几趟山上。

  自家的柴火砍得差不多了,他们还特意往升那边送了一些过去。

  自打赵熠和日拜月之后,日便几乎住在了赵家,家里的活也大多是他帮着干。日子久了,怕升和兰心里有想法,这才特意砍了柴火送过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这个部落里,一旦成年拜了月,除非父母老得再拿不动猎具,子女是不必额外供养的。

  毕竟那些后世的礼教还没传到这里,他们也不懂什么孝道伦常。但升和兰还是打心底里感激,觉得这份心意难能可贵。部落里最缺的就是这种热乎乎的人情味儿。投桃报李,兰给刘丽华送来了不少炮制好的麻,这东西搓绳子、织衣裳都顶好用。

  就在干格落这边一片安宁祥和的时候,塔南部落却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场冲突。

  川带着十来个青壮勇士,在一夜之间扑杀了部落的三名长老,还有巫。

  这件事发生在昨天夜里。

  川把自己的心腹悄无声息地召集到住处,火塘里的木柴烧得噼啪作响,晃动的火光映着一张张坚毅甚至有些决绝的脸。

  大家都知道今晚是为了什么而来。

  部落苦巫久矣,那些长老就像缠在树上的老藤,死死汲取着大树的养分,全然不顾树的死活。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一条生路,却又要被这些人断送了,川握紧拳头,绝不允许这种事再次发生。

  从前在部落里他不敢动手,是因为新的巫还没有选出来,一旦甘死了,部落便没了巫,人心就散了。

  可现在不同了,甘死了正好,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并入干格落。既然山风神不肯护佑他们的部落走向强大,那他也不妨信别的神!

  “是时候了,”川的声音被火光熏得沙哑低沉。

  坐在他下手旁的羝道:“一旦杀了他,咱们恐怕再也回不去塔南了。”

  另一个人低吼道:“不杀他我们都得死!羝,你还不明白吗?只要他们死了咱们才有活路!”

  其他人没说话,只看着川的命令一下,他们就开始动手。

  火塘里的木头发出噼噼啪啪的爆裂声,风把火焰吹得摇摇晃晃,将众人脸上的果决与狠厉照得忽明忽暗。

  川开口道:“动手!”

  十多个人握紧石刀和石釜,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此刻的甘还不知道,他的好日子已经彻底到了头。

  他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柔软的兽皮上,身边蹲着两个半大的孩子。一个守着火塘,不敢让火半夜熄灭;另一个正小心翼翼地给他捶着腿。

  这两个孩子,是甘选出来要做塔南巫的,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他什么都没教过,只让这俩孩子日夜服侍他的起居。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异常的响动。两个孩子同时抬起头,惊疑地望向门口。

  门外川握着石刀,目光沉冷,冲他们轻轻摆了摆手,两个孩子对视一眼悄悄起身,迅速缩到了角落的阴影里。

  “砰!”木门被一脚踹开,甘从睡梦中猛地惊醒,慌张地从床铺上爬起来,还没等他叫出声,冰冷的石刀已经贴上了他的脖颈。

 

 

第64章

  翌日大清早, 星刚睡醒,迷迷糊糊地出门准备撒尿,一推开门, 就撞见浑身是血的川,直挺挺地站在门口。

  “啊!!!”星吓得魂飞魄散,扭头就往屋里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绊倒在门槛上。

  兰闻声连忙从灶台边转过身, “怎么了?一大早的喊什么?”

  “阿娘,门外有个人……浑身上下全是血!”星抓着兰的衣角,声音都在打颤。

  升一听, 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穿上鞋,顺手抄起石刀走了出去。

  等看清来人是川,他不由得愣住了,“川?你怎么来了,你这身上是……”

  川不知道在这站了多久, 浑身上下都冷透了,脸色青紫,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先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紧接着,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嘶哑:“我杀了巫,背弃了山风神……求您, 接纳塔南人吧。”

  升心中猛地一震,连忙丢下石刀, 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将他搀扶起来,“先进屋再说!兰, 帮我端盆水过来!”

  兰早已端着木盆站在一旁,见状连忙应声,快步去舀了热水。升帮川擦洗干净手上和脸上的血迹,才发现他手背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血已经凝固了。

  收拾妥当后,两人才在屋里坐下,升给他倒了碗热水,沉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川捧着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深吸一口气,把昨夜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全讲了出来。

  说到甘临死前那双瞪得浑圆的、充满怨毒的眼睛时,他的声音微微发抖,但始终没有停下来。

  升听完沉默良久,最终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长长地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塔南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没有首领可以重新选,但巫断了传承,就意味着这个部落的精神支柱彻底崩塌,再也无法支撑下去。

  川为了部落敢这么做,这份果决让他由衷敬佩,至少他自己做不到这般决绝,升在心里打定了主意,要接纳塔南部落。

  川讲完这些,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筋骨,疲惫不堪地靠在墙上。

  昨夜斩杀的过程虽然顺利,那些老人几乎没有反抗的能力,但心理上的压力却像一块巨石,死死压在他胸口,让他一整夜都无法合眼。

  尤其是甘死的时候,用尽一切恶毒的话语诅咒他,“背弃山风神的人……会被饿狼分食……死后永远坠入黑暗……”每次回忆起那一幕,心脏都像被人攥在手心里狠狠撕扯。

  “塔南的未来……就拜托你了,升。”川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合并的事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失望,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川点了点头。他知道升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正是这份信任,才让他敢破釜沉舟,自断所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