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们手中的皮子不多,今年因为跟多戈玛人打仗,狩猎的人手少了一半,打到的猎物也少了很多,今年下山恐怕只能换一些盐巴。实在不行,等下了山再想法子。
刚过完天阳节,部落里精心挑选出来的三十多名勇士,背着硕大的藤筐,筐里塞得满满当当朝山下出发,正式踏上了换盐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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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这边也没闲着,儿子前脚刚走,夫妻俩后脚就正式动工建造房子了。
没有黄历牌,老赵选了个晴朗的秋日早晨。
他拎着石镐走到地基上,铆足力气挖下了第一镐就算动工了。
房子按照老家房子的样子来布局,长大概二十五米左右,宽大概三米六,算下来差不多九十平,左右各设一个主卧,中间留了厨房和一间存放粮食的杂物间。老赵拿着树枝在地上画来画去,细细地勾勒着每个房间的位置。
石叫了十来个汉子过来帮忙,他们都是想跟着赵宝钢学盖房子手艺的人。
其中就有苗的两个丈夫,眼和耳都来帮忙了。
自打结识了赵家人,苗就深刻明白了一个道理——跟他们交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么长时间的真心相处也印证了她的想法,华对她多有帮助,不光救回了儿子的命、教会她织毛衣、送给她不少地果,还答应明年春天教她种地果。这份恩情就算石不叫他们,眼和耳也会主动过来帮忙。
人多干活快,前后两天的功夫地基就挖好了。地基挖了一米多深,然后便是去河边捡石头往地基里填。河滩上的石头被水冲得圆溜溜的,大的小的混在一起,大伙儿背着一筐筐往坑里倒。
石有些不解,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问道:“这坑里填这么多石头干什么?”
老赵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腰背,道:“这可有讲究,地基就是房子的根,地基打得牢,房子才能住得长久。盖房子得一层一层往上摞,份量越来越重,如果是软泥地,用不了几年就压得沉下去了,到时候墙面下沉容易开裂,也有倒塌的危险。填上石头就不一样了,它能把上面的重量分散开,地基就不那么容易下沉了。”
石点着头,脸上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对赵宝钢愈发敬重起来。这种事如果不是明白人讲出来,靠他们自己瞎琢磨,这辈子也搞不明白。
回填好了地基才算干完了第一步,紧接着第二步便开始做砖胚。
泥砖同样有讲究,要挑选粘性好的黄土做原料,里面还得掺上剁得碎碎的草芥。刘丽华特意煮了一大锅小米粥,当然这粥不是拿来喝的,而是要里面的米汤来和泥。黄泥里倒进黏稠的米汤,踩上去“噗嗤噗嗤”地响,这样和出来的泥粘性更高,晒干了不容易开裂。
赵宝钢做了十个砖胚模子,和泥、压砖、脱模,手脚不停地忙活,平均一天就能做出上千块土胚砖。这些砖整整齐齐地码在空地上,方方正正的,还得经过晾晒干透了才能使用。
部落里的人都是头一回接触这些东西,真是给原始人开了眼了,一个个围在旁边看,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原来还能这么干?
土胚砖个头大,比起现代的红砖要大上一半还多,做了五千多块就够用了。
再就是屋顶的大梁,山上最不缺的就是木头。刘丽华拿三十个地果换了十根笔直的红松木,部落里有的是闲着的小伙子,都乐意去砍,没几天功夫就拖回来了。
原料都准备齐全,接下来就开始正式盖房子了。
赵宝钢拿麻绳在房子的四个角拉了四条笔直的线,按照绳子定位往上垒砖头。泥浆一抹,砖头一搁,一层层往上摞,中间留出门口,两边留出窗户和烟囱。砌墙的声音“啪嗒啪嗒”地响,泥点不时溅到脸上胳膊上,大伙干得热火朝天。
盖房可以说十分顺利,前后一共花了二十一天就盖完了,期间一滴雨都没下,一点没耽搁,连老赵自己都觉得运气好。
上梁这天部落里的人都跑过来看热闹。
下过山的老人看见这栋房子都愣住了,怎么瞧着比山下中原人盖的还好!土黄色的墙面平整光滑,四四方方的轮廓稳稳当当地立在那里。
大家伙围着屋子转来转去,越看越稀罕,这大房子看起来比自己住的窝棚好太多了,既宽敞又结实,住进去得多舒坦啊!
之前没过来帮忙的人有些后悔,不过那些学会的人马上也要开始盖房了,他们还能跟着旁人学。
大梁上好,房子就算盖完了。屋顶没有瓦片,烧瓦的手艺老赵可没学过,所以用的依旧是茅草屋顶。
不过这次弄得十分密实,用细木头钉了檩条,一层压着一层,最后再整个牢牢钉在大梁上,这样冬天风再大也吹不走了。
晚上夫妻俩躺在地上临时搭的小木床上,说不出的开心。
“咱们这回也算有房子住了。”刘丽华靠在丈夫的肩膀上忍不住感叹道,自打来到这个地方,心就一直悬着,总觉得跟这里格格不入,偏偏又没有办法回去。如今盖完这座房子,像是树扎了根,不用再担心流离失所,整个人心态都平和了下来。
老赵枕着胳膊,看着窗外的繁星点点,突然就红了眼眶。“你说人活这辈子不就为了一个房子、一口吃的吗,上半辈子真是白活了。”
“是啊……可是之前没法子,人人都比房子、比车子、比票子,咱们落下了就让人看不起。”
“有时候累得我都想找根绳拴上算了。”
“说啥呢。”刘丽华心疼地拍了他一巴掌,她知道丈夫的压力有多大,这几年经济下行,各行各业都不好干,时刻担心失去工作的危险。
赵宝钢擤了擤鼻涕,翻了个身,“不想那些了,明个咱们把炕垒起来,这木头桩子硌得腰疼。”
“哎,快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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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大早上起来,赵熠揉着脖子疼得直吸冷气。晨光刺得他眯起眼睛,脖子僵硬得像块铁板。
“怎么了?”日赶紧凑过来询问。
“好像睡落枕了。”
昨晚俩人是靠在一起睡的,枕着半截粗糙的木头,早上起来脖子疼得转不了弯。日伸出手帮他慢慢揉捏,指腹温热有力,好半天赵熠才觉得缓解了一些。
前头羚已经催促起来了,“快收拾东西继续赶路了。”
“哎。”
大家伙背好藤筐继续朝山下走,这条路比干格落通往山下的路要好走许多,就是中途得趟过两条河。河水差不多到腰那么深,走在里面能感觉到水流的推力,脚底踩着的石头滑溜溜的。这个季节水温还不算太凉,等回来的时候多半要冻得人难受了。
今天是他们走的第九天,中途还经过一个部落,就是日曾经提起过的塔南。
这个部落也算是周边比较大的,首领跟升和兰都认识,几个部落之间都有通婚往来。
去年的寒潮对他们影响更大,他们没有火炕取暖,也没有地炕的法子,一整个冬天全靠生火塘硬熬。部落里冻死了一多半的人,还有好多人被冻掉了手指、脚趾。
作为打猎的猎人,失去手指基本上就等于失去了狩猎的能力,这让塔南的首领川很是难受,一整个春天打来的猎物都不够整个部落的人果腹,又陆续饿死了一些人。
如今整个塔南年轻能打猎的战士已经不足三十人,而残疾和老弱妇孺却有五六十人,部落已经无力支撑下去。
本以为其他部落也差不多,没想到从他们口中得知,干格落和袒图合并到了一起,更没想到他们居然把多戈玛人打跑了!
这让川心中涌出一丝希望,或许在干格落那里可以找到一条活路……
第51章
房子盖好还不算完, 里面的活儿还有得收拾,这种细致活就不好再去麻烦外人了,赵宝钢和刘丽华两人自己动手就行。
盖房剩下不少土砖和石头, 拿来垒炕正合适。东西屋垒的都是通长的大炕,炕面宽敞平整,睡五六个人都绰绰有余。
垒炕的间隙,石又过来找老赵了。远远就听见他亮开嗓子喊:“钢, 我那地基快挖完了,你能过去帮忙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