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熠疼得龇牙咧嘴,仍旧开心地笑起来。想来穿到这里也并非一无是处,最起码让爸妈接受了自己的性取向。如果放在现代,估计自己至少得用好几年时间才能说服两人。
晚上睡觉的时候,赵熠摸着胸口的项链,脑袋里不由得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如果自己以后真跟日在一起了,是不是要做那种事啊……虽然他穿越前阅片不少,但从未有过实战经验。一想到自己以后跟日钻一个被窝,就臊得脸通红。
日的身材很好,这是毋庸置疑的。前阵子他们都打赤膊,胸肌腹肌全都露在外面,这几天冷了才穿上皮子衣服。而且日的兄弟也很雄伟,上次惊鸿一瞥,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吃得消。
赵熠捂着通红的脸趴在枕头上,老天爷,自己在想什么呢?
算了,赶紧睡觉!
*
冬天说来就来了。
这几天虽然一直在降温,但太阳出来的时候还是暖和的,至少出门溜达一圈不会太冷。
今早一起来,明显感觉到气温降了不少,赵熠连打了三个喷嚏,赶紧把皮袄裹紧下了炕。
外头天色阴沉沉的,北风呼呼地刮。爸妈两人正在补房顶上的茅草,原本的房顶因为风吹日晒已经秃了不少,老赵新编了一个草帘子,重新压在上面能保暖一些。
“妈,我上去扶着吧。”
“不用,你去打点水回来做饭。”
“哎。”赵熠拎着水桶朝山下走去,路过日家门口的时候朝里面张望了一下,院子里没人。
刚巧田也路过,看见赵熠主动开口道:“日他们去袒图部落了,要十个白日后才能回来。”
“这么快就去了……”昨天日刚说完,还以为至少得等几天呢。
“祝说要下雪了,他们赶在下雪前走方便一些。”
赵熠点点头谢过他,拎着水桶赶紧去了河边。今天捡石头的人不多了,只剩下几个挖沙土的,部落里大多数人家都已经垒好了火炕。
河边结了一层薄冰,赵熠拿石头砸了几下,把冰砸开才打满水。
回去的时候又遇上那个叫田的年轻人,他看着赵熠的脖子有些惊讶道:“日居然把项链送给你了。”
赵熠摸着脖子上的骨头项链有些疑惑:“这项链有什么含义吗?”
田掏出自己衣服里挂的链道:“这是我们的护身符,能保佑我们在山上打猎时平安归来,轻易不会送人,要送也是送给最亲近的人。”
赵熠脸一红,拎着水桶赶紧加快步伐,心跳却怎么也停不下来。没想到这个项链这么重要,这小子居然一声不吭干了这么大的事。
*
另一边,日和升带着月、星正朝远处的山头走去。父子俩身上背着不少东西,有成匹的布料、腌制好的鹿肉、几张狐皮和几株草药。
这还是星头一次去袒图部落。这个可怜的孩子出生后不久就离开了母亲,都不记得阿娘长什么模样。
这次去,心里满是兴奋和好奇,一路上小嘴喋喋不休地询问父兄:“袒图远吗?咱们还要走几天?”
“阿娘长什么模样?她还记得我吗?”
“咱们去了袒图能待多久啊?”
……
刚开始日还有耐心给他解释几句,问得烦了,抬腿直接把星踹到一边去。
小孩拍了拍身上的草叶子也不哭,又凑到月身边问东问西。
其实月也不太记得阿娘了。六年前兰送弟弟过来的时候两人见过一面,但那时候月才两岁,还没记事,根本不知道她长什么模样。
还有一次也是兰来到部落,匆匆的看了她一眼就离开了,那女人伸手抚摸着自己的头发,感叹着说:“月都长成大姑娘了。”
两个孩子正嘀嘀咕咕说着话,升突然停下脚步。
日脚步一顿,也跟着停下:“怎么了?”
升摸着鼻尖上的冰晶,眉头紧皱道:“咱们得走快点,暴雪可能就要来了。”
第22章
雪说下就下了起来。起初只是细碎的小冰晶,沙沙地敲着棚顶的草帘,渐渐地成了棉絮般的大雪片子,洋洋洒洒,一层叠一层,不一会儿就给地面铺上了一床厚重的白毯。
空气里透着一股凛冽的清冷,积雪压得枯枝嘎吱作响,天地间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白,连远处的山头都模糊了。
赵宝钢掀开草帘从外面进来,帘子一挑被屋里的热气扑了满脸,激出一层薄薄的水雾蒙在眉毛上。
“嚯,还是咱们这屋里暖和。”
“就是没窗户,屋子里黑漆漆的,干点活都不方便。”赵妈妈坐在灶台边,借着灶膛里一明一暗的火光往里填着柴火。
老赵想起从车上拿来的几块玻璃,之前一直没用上,正好现在闲着也是闲着。要是把木头墙面掏个空,把玻璃夹上去不就成了窗户?
说干就干,父子俩拿着玻璃在墙上比划着,赵宝钢用木棍量好高度和大小后,拿石刀沿着比划好的位置刻出印子。木墙年头不算短,划深了能看见里面发白的木茬儿。抠起来倒不算费劲,像是掰开一块压紧了的粗粮饼。
把玻璃嵌上去,四面塞上稻草,压紧实了确保不会漏风,父子里花了小半天的功夫就挖出两扇窗来。
“等明年开了春,咱们再去车上看看,要是回不去,就想办法把前后挡风玻璃都拆下来。”
赵妈妈听了停下手里的柴火,叹了口气,话里带着些感慨:“现在的日子,就像回到我小时候似的。那会儿家里穷,点不起电灯,一到晚上就早早地上炕睡觉。”
赵熠最爱听爸妈讲以前的事,凑过来眼巴巴地追问,“那你们那会儿没有电视吗?”
“七几年的时候哪来的电视,整个村子也找不出几台。到了八六年以后才买了第一台电视机,黑白的,牡丹牌的,那会儿可不得了,一到晚上好多人上咱家看电视,屋里坐不下就站在门口看,一直看完新闻联播才回去。”赵宝钢说着,眼里映着灶火的光,语气里半是骄傲,半是怀念。
“你说现代发展多快,咱们这代人真是点过油灯、用过蜡烛、还有电灯泡。到了这十多年,智能手机发展起来,一部手机啥都解决了。”刘丽华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那手机用着是方便了,可人和人之间都没人情味了。以前想哪个亲戚了,拎着东西就去看一看,如今打一个视频就完了。”
赵熠想起小时候,爸妈骑着自行车,他坐在后座上出去走亲戚。一路颠簸小半天,骨头都快颠散架了,可心里是热乎乎的。到了亲戚家能吃上一桌丰盛的饭菜,再跟表哥表姐们疯玩一整天,那种快活是手机里的笑脸怎么也给不了的。
雪越下越大,到了傍晚的时候,外头已经看不清人影了。鹅毛似的大雪把天地搅成一片混沌的灰白,风卷着雪沫子从墙缝里钻进来,发出呜呜咽咽的低响。
赵熠试探着出去两趟,都被暴风雪恶狠狠地吹了回来。
“这也太冷了,这地方冬天都这样吗?”
刘丽华扑哧笑出声,“你问我,我问谁去?不管咋说,好歹咱们有个落脚的窝棚,这要是睡在外头,肯定得把人冻硬了。”
老赵也点头道:“咱们柴火够用,日那小子没少帮忙砍木头。”
刘丽华小声嘟囔着,“几根木头就把你收买了……”
这段时间赵爸赵妈已经逐渐接受了儿子的取向,也开始盘算起了儿子对未来,与其盼着抱孙子,不如考虑考虑孩子以后怎么办。
说白了,当父母对盼着孩子结婚不也是为了他能有个伴吗,不然等他们两腿一蹬走人了,留下儿子一个人孤苦伶仃他们哪能放心。
如果以后真留在这里,那个叫日的小伙子兴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赵熠没在意爸妈开的玩笑,心里忍不住担忧起来。
听说日去别的部落离这很远,得走好几天,也不知道现在到没到。他透过新开的“窗户”看向外头白茫茫的一片,万一被耽搁在路上可怎么办?
*
此时的日正背着星,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腕,寒风裹着雪粒劈头盖脸地砸过来,睫毛上结了薄薄的冰霜,呼出的热气在皮帽檐上冻成一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