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帮他把火烧旺。不多时,赵熠和祝一起赶了过来。
祝进了屋,握着赵妈妈的手轻声唤她的名字:“华,你还好吗?”
许久,刘丽华缓缓睁开眼睛,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祝大姐来了……”她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
祝连忙按住她的胳膊,脸上满是担忧:“你病得很严重,我拿了些药,一会儿你用水服下去。”
“哎,又麻烦您跑一趟。”
“没什么麻烦的,怪我没能劝住升,留下你们过完冬天再走。”
刘丽华咳了两声,胸口剧烈起伏着:“怎么能怪祝大姐……要不是您帮小熠治腿,他的腿哪能好这么快。”
祝没再说什么,取出药让赵熠拿去混在水里给赵妈妈喝下去。
草药的味道很难闻,苦涩中还带着一点腥气。刘丽华喝了一口,好悬吐出来,可人家好心好意来送药,哪能浪费?她硬着头皮,一口气全喝了下去。
一杯药汤喝完,刘丽华实在撑不住了,闭上眼睛昏睡过去。
赵宝钢守在旁边照顾妻子,赵熠则跟着日,一起把祝送回了家。
到了祝的家,祝帮忙检查了一下赵熠的腿:“你的腿才刚好,走了这么远的路,很疼吧?”
“还,还好。”赵熠心虚地缩了缩脚。
祝掀开他的裤腿按了按,“都肿起来了。”
坐在旁边的日不自觉的皱起眉,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那条小腿,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赵熠余光察觉到他的视线,耳根腾地红了起来。日干嘛用那种眼神看自己?好像要吃了他似的……
祝给他们拿了些药,嘱咐日捣成糊帮忙抹上。她还有别的事要忙——马上寒冬就要来了,每年部落里都会有人病倒,有人冻伤,她必须准备充足的草药,让大家平安渡过这个漫长的寒冬。
日握起石锤,一下一下把药捣成糊状。药糊有些粘稠,他用手指沾着,一点一点涂抹在赵熠的小腿上。
微凉的草药,伴随着粗糙带着老茧的指腹,顺着赵熠的脚踝一寸一寸向上涂抹。
日涂的很慢也很仔细,每一寸都不放过,草汁把白皙的小腿染成斑驳的绿色,草药的味道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赵熠觉得自己呼吸有点困难,心跳像擂鼓一般在耳边轰鸣。
那只手的温度透过药糊传来,明明应该是凉的,他却觉得被碰过的地方都在发烫。
涂好后日又低着头轻轻的吹着气,试图让药干的更快一些。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腿上,赵熠小腹都酸了,脚趾控制不住的蜷缩起来。
开玩笑,他母单十八年,从没有跟哪个男生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况且对方又是他喜欢的人——纯情小处男不心动才怪。
赵熠慌慌张张地把腿抽回来,磕磕巴巴道:“不,不用吹了……一会儿就干了。”
日意犹未尽地拿树叶擦干净手指,目光还恋恋不舍地在赵熠的小腿上流连了一下。熠的皮肤果然跟想象中一样滑嫩,想咬一口……
“对了,你跟你父亲说了我们回来的事吗?”赵熠赶紧转移话题,试图缓解快要将他淹没的尴尬。
“说了,他没有反对。”
赵熠眼睛一亮,路上他还跟爸妈商量回来找什么借口留下,没想到他们这么好说话。
日继续道:“马上寒冬就要来了,部落里的人都在准备过冬用的木头,阿父说今年会很冷,你们也尽早做准备吧。”
“嗯。”
腿上的药晾干了,两人从祝家出来,走到赵熠住的地方,日停下脚步:“如果你想去山上捡柴,明天我带你一起去。”
“真的啊!”赵熠高兴的几乎跳起来。
日勾着嘴角点点头。
“真是太谢谢你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日伸手一把将人扣进怀里,下巴抵在赵熠的发顶蹭了蹭,低声说:“你能回来,真好。”话音落下,他松开手,脚步轻快地离开了,留下呆若木鸡的赵熠站在风中凌乱。
半晌,他才同手同脚地走进屋,心里像炸了油锅一般,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他为什么要抱自己?
应该只是直男表示亲近的一种方式吧?他对自己没那种意思吧?但为什么又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自己……
这个念头一直持续到晚上,刘丽华沉沉的睡了一觉,醒来身体舒服多了,看着儿子神不守舍的模样招了招手。
“小熠,你怎么了?”
“妈,你醒了。”赵熠连忙过去把她从床上扶起来,“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你爸呢?”
“他去捡柴去了,让我守着你。”
刘丽华道:“你腿找祝看过没有?”
赵熠想起下午日帮忙上药的事,声音发紧的说:“看了……也上完药了,没什么事。”
赵妈妈松了口气,“那就好,咱们回来,部落里的人没说再赶咱们走啊?”
赵熠摇摇头,“日说马上就要到寒冬了,今年的冬天可能比往年都要冷,部落里的人都在囤柴火,大概没人在意咱们。”
心里头压着的石头挪开,刘丽华总算安心了。
赵熠把晚上烤的地果拿来,又把日送来的咸肉给妈妈切了一块,就着保温杯里的热水,刘丽华吃了顿饱饭。
“既然马上就要到冬天了,咱们也得赶紧去囤点木头,再让你爸把屋子收拾收拾。”
赵妈妈环视了一圈道:“这小破房子四面漏风,木头床也没法取暖,看看能不能砌个灶台和火炕。”
第17章
赵宝钢和刘丽华的老家都在北方农村,早些年还没进城的时候,家家户户住的都是土炕。
小时候赵熠也睡过大炕。这玩意儿别的不说,冬天取暖是最好不过的了。灶膛里架上一根粗木头,一整天屋里都暖烘烘的,连墙角的寒气都能给逼出去。
眼下部落里还没有这种取暖方式。听日说,他们冬天都是直接在屋子里生火取暖,火还不敢升得太旺,生怕一个火星子把屋子给点着了。当然,屋子也不敢堵得太严实,烧木头的时候烟气大,烟要是排不出去,人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
这种取暖法子既简陋又费木头,最要命的是隐患太大,万一夜里睡熟了,火苗舔上木头,一家人都得跟着遭殃。
晚上,夫妻俩商量了半宿决定,趁着地还没上冻,明天就去河边挖泥沙、捡石头,赶紧砌个火炕。这样既能取暖,晚上睡觉也踏实,不用提心吊胆地守着那堆明火。
再说那张木床实在太小,一家三口挤在一起总归不方便。孩子大了,也该有自己的隐私了。
翌日一早,天色刚刚泛青,赵熠跟着日上山去捡柴火,赵爸则拎着筐去了河边捞泥沙、捡石头。
赵熠的腿还没好利索,日没带他走太远,去了附近自己常打猎的那片林子。说是捡柴火,倒不如说带赵熠出来散心。
他肩上挂着一个兽皮缝的大口袋,里面鼓鼓囊囊装了不少东西,有野果子、晒干的枣子、榛子,还有几颗煮熟的鹅蛋。
一路上不停地投喂,吃得赵熠都不好意思了,“我出来的时候吃饭了,真不饿。”
日递果子的手顿了一下,目光微微一暗,赵熠心里一软,立马改口:“一会儿饿了再吃。”
“好。”日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上坡的时候,日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轻飘飘就把人带了上去。他把赵熠安顿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拍了拍上面的松针:“你坐这儿歇会儿,我把那几棵枯树砍了。”
“我帮你吧。”
“不用,我自己来。”日活动了一下手腕,握住石斧朝旁边一棵枯树走去。
部落里一般不会去砍生树,一来生树太韧,容易崩坏石刀,二来带着水分的树烧起来烟大呛人。除非实在没柴烧了,才勉强去砍一点儿回来。
日力气奇大,又是砍树的好手,石斧落下去,木屑纷飞,咚咚的闷响在林间回荡。不到一个小时,一棵大腿粗细的枯树便轰然倒下,斜斜地砸进旁边的灌木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