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爸妈都穿了(126)

2026-10-17

  森道:“都回去吧,今天的事不要让任何一个人知道。”

  大伙也知道这件事的轻重,各个沉默不语地站起身,朝外面走去。

  *

  天刚亮起来,刘丽华就早早地起了身,熬了一锅稀饭又煮了几个鸡蛋,最后炒了两盘菜,麻利地装好,去给两个孩子送饭。

  日昨天一晚都没睡,熬得眼底布满了血丝,刘丽华见状心疼得直皱眉,“你俩吃完饭就回家去歇会儿,这边有我和你爸在呢。待会儿兰也过来,你俩不用担心。”

  日点了点头,他也明白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自己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回去休息养足精神,好处理接下来的事。

  吃完饭,升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日跟外面来换班的田嘱咐了几句,“我和熠先回去休息,如果有事赶紧过去叫我。”

  “放心吧,我明白。”田拍拍他的肩膀。别看他平时大大咧咧,但到了这种时候,心思比谁都细致。他也明白,如果升真的死了,那日必须站出来想办法接过首领的位置。

  日离开不久,兰带着月和星一起过来了。

  这一晚兰也没怎么睡,心里装着事根本睡不着。

  她不光担忧升的伤势,还担忧部落的未来。

  作为曾经袒图部落的首领,她太明白升对三个部落的重要性了。一旦升离开,以儿子现在的威望,就像一只羽翼未丰的雏鸟,根本没办法坐上首领的位置。

  到时候这个位置必然会成为三族之间争夺的目标,无论哪一个部落争夺到首领位置,其余两族都不会罢休。最坏的结果是三族分开,从同一个部落的人沦为兵刃相向的敌人。一旦这种事发生,那之前做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现在安宁的日子也将一去不复返。

  进了屋子,刘丽华连忙起身给兰让出位置。

  “华,你坐,不用管我。”兰拉着旁边的木墩坐下。她的目光落在炕上静静躺着的人身上,那张熟悉的脸上几乎没有血色,颧骨高高凸起,才两天的工夫就好像瘦了一圈。

  祝拿着一碗深绿色的汤药走过来,药汤浓稠,散发着苦涩的气味。

  她轻声道:“想办法把这些药给他灌下去,早上起来升有些发热,这些药能让他的身体舒服一些。”

  兰伸手扶着升半靠在自己怀里,刘丽华帮忙灌药,但是升的嘴死死咬着,喂了好几次都喂不进去,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来,洇湿了衣领。

  刘丽华赶紧叫老赵进来帮忙,三人忙活了大半天,一个人扶着、一个人掰嘴、一个人灌药,可算把这一碗药灌进去了一半。

  喝了药之后,升的体温慢慢降了下来,呼吸也不像之前那般急促了,胸口起伏的幅度渐渐平稳。

  不得不说祝还是有些本事的,哪怕是后世,受了这么重的伤都有可能感染不治身亡的。在没有抗生素的原始部落里,她凭借几碗药汤就能吊住升的命,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这一天升依旧没有清醒过来,赵家人和兰他们轮番照顾着,部落里三族的人仿佛紧绷的弓弦,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断开。

  干格落这边,平也召集了其他几位长老商议事情:如果升真的死了,该由谁来接任首领。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日。虎率先起身开口,声音洪亮得震得屋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日那小子虽然年轻,但打猎的本事数一数二,胆子也够大,让他当首领我服气!”

  连皱皱眉,“你先坐下吧,现在不是咱们能决定的。”

  “啥意思?”虎的眼睛瞪得溜圆,脖子上的青筋鼓了起来,“塔南部落人少估计没这胆量。袒图想要首领位置?别做梦了!没有我们干格落,他们早都被多戈玛人屠杀绝种了!”

  平皱眉道:“虎,少说几句!”

  “我说的有错吗?”虎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当初如果不是咱们把地盘借给袒图人过冬,他们不是冻死就是被多戈玛人杀死了!哪有能像现在这般安逸?”

  河清了清嗓子,“话虽如此,但现在不一样了。经过这一年多休养生息,袒图部落已经渐渐缓过来了,再说这片土地本来就是他们的,他们想要争首领位置也无可厚非。”

  “滚他娘的蛋!”虎一掌拍在面前的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除了森那老小子,谁会想坐首领的位置?我这话放在这,升没了必须日接任首领的位置,否则我第一个不服!森要是想做首领,就接受我的死斗!”

  死斗是部落里最严重的决斗,以双方的性命为代价,不死不休。这几个字从虎嘴里说出来,像几块石头砸在地上,震得屋子里一时没有人出声。

  石和平对视一眼,纷纷叹了口气。虎这脾气太暴躁,像一堆一点就着的干柴,根本没办法商量。如今也只能盼着升能挺过来了。

  转眼来到第三天,大清早,晨光透过窗子的缝隙照进来。月和祝正在帮升换药,大概因为天气转凉,伤口愈合得很快,不少地方都结了暗红色的血痂。

  揭开药布的时候,升突然倒吸一口气。

  “嘶——”

  那一声极轻极短,却像一道闪电划破了屋内凝固的空气。月吓了一跳,手停在半空中,一脸懵懂地转头看向祝。

  祝眼底露出欣喜,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微微发颤:“快,你快叫一叫你阿父!”

  “阿父,阿父!”小姑娘扑到炕沿边,激动的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一颗一颗,温热的泪滴砸在升的脸颊上,溅开细小的水花,让他微微皱起眉头。

  过了许久,升才费力地掀开眼皮,浑浊的目光慢慢聚焦,看着自己头上满脸泪痕的女儿,扯了扯嘴角。

  “阿父,你醒了!”

  升缓慢地点了点头,脖颈像生锈的铁器,每动一下都格外艰难。因为这几天没怎么进食进水,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来,嘴唇上翘起一层干白的皮。

  月赶忙端来一碗晾温的水,碗沿凑到他嘴边,一点一点地喂他喝下去。

  升咳了几声牵动伤口,疼得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声音虚弱得像一缕随时会断的丝线:“怎么就你们在,其他人呢?”

  “日和熠他们熬了一宿刚去睡,”月一边用袖子擦眼泪一边说,“阿娘给我拿饭去了,外面还有好多人,要叫他们进来吗?”

  话音未落,兰就带着星过来了。她端着饭菜进来,看见丈夫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碗差点从手中滑落。慌忙把碗搁在旁边的木墩上,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扑到炕沿边,呜咽地哭出声来。

  “升,你终于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泪水打湿了升枯瘦的手背,他动了动手指,用仅剩的一点力气,轻轻握住了兰的手。

  屋外,有人听到了动静,脚步声纷至沓来,升终于从死亡边缘走了回来,像这片原始大地上的草木,顽强的活了下来!

 

 

第94章

  日和熠昨晚熬了一宿,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两人正准备躺下歇一歇,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日!升醒了!首领醒了!”田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两人一听, 困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抓起鞋子往脚上一套就冲出门,迎着清晨凛冽的寒风,朝祝家的方向一路狂奔。

  等他们赶到时, 屋子里已经围满了人。淡淡的松油灯光映照下,升脸色苍白地靠在炕上,身上盖着厚厚的兽皮褥子, 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其他几位长老眼眶通红,有人还偷偷用袖口擦着眼角,显然是刚刚掉过泪。

  “阿父!”

  升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的儿子,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微弱的笑容,朝日点了点头。

  日哽咽着跑到炕边, 半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握住阿父的手, “阿父你醒了,太好了,终于醒过来了……”话说到一半,声音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

  “别哭。”升的声音虚弱却温和,“这段时间……我恐怕没精力管部落里的事, 大事小情暂时都交给你处理……你多和其他人商量。”

  “嗯!”日连连点头,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