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爸妈都穿了(100)

2026-10-17

  “这样吧,”徐达一咬牙,往前凑了凑,语气诚恳,“咱们头一回做生意,我虚长几岁,就厚着脸皮叫你一声小兄弟。我再给你添十两银子,四十两,如何?”

  四十两银子?!

  赵熠只觉一股热气直冲头顶,心口怦怦狂跳起来,面上却只微微点头,神色依旧沉稳:“徐老哥讲究,价格也公道,下次有了皮子我们还来找您。”

 

 

第74章

  四十两银子, 若换成铜钱,就是沉甸甸的四万钱,若换成粗盐, 怕是用几辆牛车都拉不完。

  一想到过去部落里竟把上好的皮子贱卖,就换那么丁点粗盐,赵熠就一阵肉痛。

  交易的过程倒是异常顺利,皮子一张张铺开, 挨个儿验看。

  这些猎户一看就是老把式,下刀又准又狠,伤口全留在皮子的边角旮旯里, 既没伤着整块皮板,也不用费事缝补。这样齐整的好皮子,转手就能卖出高价。

  徐掌柜越看越喜欢,眼角笑出了褶子,两只手在皮子上摸来摸去,嘴里啧啧有声。

  他麻利地结了银子, 让人把四十两银饼子称得高高的。

  赵熠仔细把银子收好,贴身揣进怀里, 随即拱了拱手,朝徐达打听起县城里卖牲畜的地方。

  徐达一愣,试探着问:“赵老弟这是想置办牲口?”

  赵熠点点头,拍了拍自己脚上那双磨得不成样子的草鞋,苦笑道:“确实有这个打算。从我们那到县城, 山路迢迢的,鞋都磨破了好几双。要是有个牛车马车的, 想来方便许多。”

  “话是这么说……”徐达捻着下巴上的几根短须,面露难色, “但是在县城买卖牲口,可颇为麻烦,得有官府的官契才行,不然你就是花了钱,也带不出去。”

  他顿了顿,掰着手指头跟赵熠解释:“这官契十分难办,除了那些有门路、有关系的能弄到,寻常老百姓花钱都摸不着庙门。还有一种法子,便是村子里的要买,得有里长和亭长联名担保。可这担保牵扯甚大,万一牛马病死了或是被杀了,担保的人都要跟着吃官司,所以轻易没人愿意担这天大的风险。如今这城里养得起牛马的,非富即贵,普通百姓哪有驾车的机会。”

  赵熠听了,随口说道:“官契已经办好了,只是不知城中哪里有卖牛马的地方,故而向掌柜打听打听。”

  徐达猛地一愣,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重新审视起赵熠来,目光里多了几分掂量。

  刚刚还只当他们是群普通的猎户,如今听说连官契都拿下了,那必然是跟官府里说得上话的人!这样的人,就算高攀不上做朋友,也万万不能得罪了。

  他脸上的笑意登时又浓了几分,态度愈发谦和起来:“在下认识一个卖牲口的,商行走南闯北,少不了牛马,我自个儿用的几匹都是从他那买的。小赵兄弟若是信得过在下,我愿意帮忙引荐引荐,保管都是好牲口。”

  “那就多谢徐掌柜了!”赵熠痛快地一抱拳,心里暗忖,这人倒挺好说话的。有熟人引路,总比他们像没头苍蝇似的乱撞强,万一买到病牛病马那才叫麻烦。

  眼下时辰已近晌午,徐达说什么也要请他们吃顿饭,一来这批皮子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二来他也想趁机和赵熠套套近乎,摸摸底细。

  赵熠推拒不过,只好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说道:“那便叨扰了。只是……我这些兄弟们先前鲜少下山,吃东西恐怕……有些粗鲁,掌柜的莫要嫌弃。”

  “哎!”徐达大手一挥,爽朗笑道,“无妨,无妨!吃东西嘛,只要吃得饱、吃得香就够了,哪那么多规矩!”

  赵熠转身,用部落的土语跟几个人叽里咕噜地翻译了一遍。大伙儿一听有饭吃,眼睛都亮了,摸着咕噜乱叫的肚子纷纷点头。他们还没吃过县城里的食物呢,也不知道中原人做的饭菜是什么滋味。

  徐达起身,招呼了几个手下跟着,食肆离得不远,一行人便说说笑笑地步行过去。

  路上,徐达有意放慢脚步,跟赵熠并肩走着,感慨道:“实不相瞒,这阵子我正愁没地方收皮子,愁得嘴上直起泡,赶巧赵老弟你就来了!你们打的那批皮子,我一张张都瞧了,个顶个的好!鞣制得也干净,毛色又亮,下次再有这样的好货,一定还拿来卖我!价钱好商量!”

  “那是自然。”赵熠满口应下,心里头的小算盘已是噼里啪啦打了起来。

  部落里每年打的皮子,零碎算起来少说也有上百张,不少都自家留着用了,余下的才拿出去胡乱换些不值钱的东西。

  如果能把这些皮子全收上来换成白花花的银钱,再用这钱买布料、食物、工具和牲畜……那么用不了多久,部落就能快速发展起来。何况袒图那地方地广人稀,土地肥沃,耕地种起来,往后奔个小康都不在话下!

  当然,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一切还得等回去跟首领和族里的长老们商量妥当再说。

  步行十来分钟抵达了食肆,一阵浓郁的饭菜香气便扑面而来。

  那徐掌柜显然是这儿的常客,脚还没踏进门槛,里头的伙计就高声吆喝着迎了出来:“哟!徐掌柜您来啦!快快快,里头请!”

  “给我这几个兄弟们切几斤羊肉,来一摞烙饼,时令的小菜多上几样,再炖一条大鱼,要活的现杀!”徐达轻车熟路地吩咐道。

  “得嘞!小的这就去安排!”伙计甩开抹布,一溜烟跑去了后厨。

  赵熠带着日他们好奇地打量着这间铺子。虽然跟后世的饭店没法比,可也是他们这些山里人从未见过的大世面了。

  铺子里摆着六张矮矮的方桌,旁边铺着一排草编的垫子,人们都跪坐在上面吃东西。这个朝代还没有后世那种高桌高凳,赵熠心里默默盘算着,按照历史的进程,至少得到唐代以后,那些高足家具才会逐步传入中原。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热气一熏,肚子叫得更欢了。徐达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套起近乎来:“赵老弟说是从北边过来的,不知具体是什么地界儿,竟能猎到这么多好猎物。”

  赵熠端起粗陶碗喝了口水,不动声色地答道:“我们住在杨店镇往北走的深山里,那儿世代都以打猎为生,都是些靠山吃山的老猎户。”

  “怪不得呢!”徐达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声音,满脸神秘地说道,“不过我听说,那边深山里可住着不少蛮人,你们上山打猎可得小心些!”

  “蛮……蛮人?”

  “对!”徐达一脸正经,“听说那些蛮人茹毛饮血,还过着野人一样的日子,而且根本不会说咱们的话,跟他们也讲不通道理。万一撞上了,没准就会被……嗯!”他又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咳咳咳……”这回赵熠是真绷不住了。

  旁边听不懂中原话的“蛮人”,正一脸无辜地看着两人,大眼瞪小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很快饭菜就上来了,热腾腾的清蒸羊肉装了满满一大陶碗,也不知道里面搁了什么香料,一股浓郁的咸香混着草药的清气直往鼻子里钻,跟在山上用白水炖的羊肉味道截然不同,馋得几个人使劲咽口水。灰面烙的大饼足有脸盆大小,焦黄厚实,更是见都没见过,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别客气,都愣着干啥,吃!趁热吃!”徐达热情的招呼。

  赵熠把大饼一张张掰开分给大家,又小声用土语教他们怎么卷着羊肉、蘸着肉汤吃。

  几个人学着他的样子,把饼塞进嘴里使劲嚼了起来,就着那炖得软烂的羊肉,稀里呼噜的吞咽声响成一片,就像饿了好几天的狼崽子。

  徐达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路上赵熠虽然事先打过招呼,说这些人吃相可能不好看,可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不好看”。

  除了赵熠和日还能勉强拿得住筷子,其余人全是用手抓。那大饼用手抓着吃也就罢了,羊肉连汤带水的,他们也不管不顾,抓得满手是油,汤汁顺着指缝流得满桌子都是。徐达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桌沿,不由得悄悄往后挪了挪身子,食欲顿时减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