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栖旸虽说担了位面之子的名头,但怎么命还这么苦啊。
无论是生是死,都由不得他。
沈闲鹊这么没有道德的人,心里都有些难受了。
他思索片刻,在关栖旸手心写道:【我不会让那个系统得逞,你要好好的,好吗?】
关栖旸静静看了沈闲鹊两秒,点了点头。
沈闲鹊一边说一边写:
【我去西藏实地考察了,那里的确很辽阔,但是实在太冷。Rocky在中原生活了那么久,估计也不太能适应高原气候。】
关栖旸眼睑低垂,嗯了一声。
沈闲鹊想了想,违心道:【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养它。】
关栖旸说:“好。”
沈闲鹊思前想后,还是不曾向关栖旸提及,任务者登出后,存在痕迹会被彻底抹除这件事。
反正到时候……关栖旸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沈闲鹊还是很乐观的。
他坚信自己完成任务的可能性极大,因为就目前来看,关栖旸和他的关系还不错。
其实挺矛盾。
沈闲鹊需要和任务对象建立良好关系,才能更好地完成任务,可他一旦和任务对象成为朋友,感情又难免成为掣肘。
他开始理解系统的要求,理解为何系统要他先获得关栖旸的感情,然后再狠狠伤害对方。
不过好消息就是,关栖旸总有一日会全都忘了。
无论沈闲鹊是好是坏,说了多少真话又讲了多少胡言,一切的一切都将烟消云散。
关栖旸不会再想起他,也不会再怨恨他。
一起养狗的承诺,当然也会忘了。
这怎么不能算是好事呢。
沈闲鹊说不出此时的具体感受,也没有资格去裁决自己的任务究竟是对是错。
他能做的只有执行。
完成任务,然后离开这里,消除记忆,让一切彻底结束,永远的结束。
沈闲鹊顶着蚕丝被,抬头朝关栖旸看去。
关栖旸眼睫轻敛,正垂眼看他写字。
夜灯温暖的柔光照在关栖旸侧脸,英俊深邃的轮廓更加分明,眉眼间总是凝着的那层沉霜,仿佛也就此融化了。
沈闲鹊胸腔微微发紧。
这一刻,他抬眸看着关栖旸,眼神比跪在大昭寺前还要虔诚。
沈闲鹊在心中默默发愿——
我一定会结束这一切,我会带走这个世界上所有任务者,无论是哪一方势力,无论这些人抱着什么目的接近你,我都会让他们永远消失、彻底消失。
关栖旸,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做的事,请你原谅我只能选择完成任务。
我会还你一个干干净净的世界,让你身边再没有奇怪的人,让你再也不受任何系统力量的干涉,让你每一个选择都能如愿。
沈闲鹊目光逐渐坚定,神色也慢慢冷了下来。
他平日里散散漫漫,真正懒起来的时候没骨头似的,瞳光都不聚焦,偶然露出几分凌厉,自然是格外惹眼。
关栖旸察觉沈闲鹊神色变化,心脏猛地急跳两下,叫了沈闲鹊的名字。
沈闲鹊回过神:“怎么了?”
关栖旸认真地看着他:“是我该问你怎么了?忽然冷冷地盯着我,我做错什么了?”
沈闲鹊收起情绪,写道:【没有盯着你,我是在想怎么解决那些任务者。】
关栖旸说:“像是在想怎么解决我。”
沈闲鹊想也不想就说:“那哪儿能啊,我怎么舍得。”
关栖旸:“……”
沈闲鹊:“……”
两个人都挤在蚕丝被下面,讲话又要压着声音,距离本就靠得极近。
这似是而非的话一出,霎时间更暧昧了。
沈闲鹊反应过来,极不道德的庆幸还好关栖旸是聋子,听不见他刚才那句话,又怪自己信口开河惯了,讲话也不分场合,胡话顺嘴就秃噜出来了。
他小心观察关栖旸表情,从那张没有表情的扑克脸判断,没有医学奇迹大爆发,关栖旸应该还是听不到的。
谢天谢地。
关栖旸刚才心跳都差点停了。
一瞬间甚至以为自己眼睛也出了问题,恍惚读错了沈闲鹊的唇语。
平日便满脸冷漠的优势,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关栖旸即便心中震惊,面上也能不露半分声色,仔细回忆了两遍沈闲鹊的唇语,确定他说的就是‘舍不得’。
沈闲鹊体温偏高,像个小火炉似的烘着,二人闷在被子下,早已都感觉到了热。
其中,又以刚洗了个凉水澡的关栖旸体感尤甚。
二人身上佩戴着合香珠,又热出了一身汗,香珠的草木中药味越来越浓。
狭小闷热的空间内,香气肆意蔓延。
关栖旸无端口干,不自觉想咽口水,但又觉得在这样的环境下动喉结,即便他没有别的想法,也显得太下流了。
他又不是沈闲鹊那样的小混账,什么话都能脱口而出,什么话都能想做就做。
他还是要脸的。
关栖旸目光落向沈闲鹊脖颈,盯视那根挂着香珠的纤细红绳,不免好奇地想:同样的香珠,在他手腕和在沈闲鹊身上的味道,怎么好像不太一样。
沈闲鹊也有些待不住了,在关栖旸手上飞快写:【还有事要说吗?】
关栖旸安静地摇摇头。
两个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钻出被子,又几乎同时缓缓长出一口气。
外面空调还是很凉快的,古怪的温度奇异地降下来,二人显示出超乎寻常的默契——
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地,就是没有再看彼此。
音响还在播放,婉转乐声悠扬。
方才快节奏的动感音乐早已结束,后台自动跳入下一曲。
《young and beautiful》
曲调不怎么应景,甚至过于哀婉沉闷,女歌手复古的嗓音娓娓唱道:“Hot summer nights,mid July,When you and I were forever wild.”
这是一首经典的电影配乐,有一版意境很美的译文,这两句的歌词大意是:
仲夏夜茫,七月未央,
你我年少轻狂,不惧岁月漫长。
关栖旸听不到歌声,起身随手关掉音响,去浴室拿回了助听器。
沈闲鹊懒得过脑翻译英文,自动模糊成略略略略,往下一倒躺回床上,卷起被子准备睡觉。
174重新上线,电子音充满期待,语出惊人道:【沈闲鹊,你们做了没?】
沈闲鹊一口气没上来,口水不小心呛进气管,也开始咳嗽了。
关栖旸戴上助听器:“怎么了?”
沈闲鹊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同时在心里狂骂174:“你一天到晚能不能想盼我点好,之前还信誓旦旦说关栖旸是柏拉图,现在又问什么!”
174说:【那你俩干啥了?】
沈闲鹊:“你管呢。”
174小心翼翼地试探:【蒙着被子那么半天,还满头大汗的,总不会是纯聊天吧。】
“就、就简单亲热一下不行啊,”沈闲鹊为了掩盖真实目的,只能自己给自己造黄谣:“为了完成任务,我付出的代价可太大了,你还要听细节吗?”
174见沈闲鹊濒临炸毛,也不敢再问了。
关栖旸倒了杯温水给沈闲鹊。
沈闲鹊接过来喝了。
关栖旸没说话,沉默地摘下手上的黑宝石戒指,套在了沈闲鹊食指上。
食指戴着有些大,戒指晃晃荡荡。
174尖叫一声:【天啊,这枚戒指他都戴十年了,居然送给了你,你们果然还是做了吧,不然他怎么把定情信物都给了。】
沈闲鹊冷冷道:“你想死吗。”
174立刻自我静音,不敢再说话了,安静如鸡地等待沈闲鹊说点什么。
沈闲鹊知道174在盯着,难免有点不自在,抬手挠了挠脸颊,问关栖旸:“戒指给我了?”
关栖旸应道:“对,给你了。”
沈闲鹊:“结婚用的?”
关栖旸说:“不,结婚戒指还要再订,这是你送我手串的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