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看。
他一路从门口杀进主楼,步步逼近,直到封闭已久的主控制室门前。
沈闲鹊再次看到了巨型数据树。
还有对面墙面上,如泣如诉的一行大字:
【不要和任务对象谈恋爱!】
沈闲鹊轻轻笑了一下,随手甩去剑上鲜血,只说了两个字:“开门。”
174备份数据备份到头晕眼花,听到这两个字愣了愣。
它飞出沈闲鹊的精神海,淡蓝光球在空中震颤。
174:“我们到家了?”
淡蓝光球贴向主控室,光芒赫然膨胀,里面的数据树也开始发光,两道光芒隔着玻璃融为一体。
主控室大门自动向两侧弹开。
A01:“首席执行官A03权限通过,欢迎回家,沈闲鹊。”
紧接着,一盏又一盏指示灯相继亮起。
【主系统:异常报错已处理。】
【全系统进入自检程序,A02、A03非法限制解除。】
【所有下放权限已强制收回。】
沈闲鹊走进控制室,在操作面板上按了按,一边查看穿书局内各项基本参数,一边定位容垣的位置。
代表容垣的能源光点显示在天台。
A01反馈到:“楚诀也在。”
楚诀是A02的人类名,他们平时习惯叫他代号,因为楚诀好像天生没有感情,秉公无私到可以与关栖旸互为反义词的程度,是穿书局规则的代名词。
他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不会特别喜欢谁,也不会特别讨厌谁,没有半点偏好,比A01还像一串数据。
和沈闲鹊交谈时偶尔的高血压,就是他最接近人类的时刻了。
A01虽已归位,但仍保留了做174时的好奇心。
它看到楚诀和容垣在一处,忍不住化为一道数据流,接入了最近的电子眼,将现场情况转播给沈闲鹊。
这回不用口述了,它能直接回传视频画面。
沈闲鹊:“你还能再八卦一点吗?”
A01理直气壮:“电子眼本来就是我的眼睛,穿书局的一切风吹草动,都在本系统的掌控之下。”
沈闲鹊抬手关掉监视器:“别看了。”
A01还是很好奇:“人类的感情实在奇怪,纵使我拥有全世界最先进的算法,也算不出楚诀亲手处理掉容垣的概率。”
沈闲鹊说:“他会动手的。”
A01:“你能算出来?”
沈闲鹊看向操作面板上闪烁的光点。
随着容垣设下的非法限制解除,楚诀的灵魂能量重新变得旺盛,哪怕只是反馈在电子屏上,也亮得耀眼。
容垣的生命波动却正在减弱。
他的核心数据被A01记录在黑名单,穿书局无时无刻不在排斥他,每停留一秒都是对能量的巨大消耗。
可他没有逃。
或者说,他也无处可逃。
沈闲鹊一定会追杀他,楚诀也会。
人在遇到危险时,转身逃跑是本能选择,但世上能让容垣甘愿束手就擒的,只有楚诀一人。
沈闲鹊说:“没办法,他已经给过他机会了。”
A01:“什么机会?”
“活命的机会,”沈闲鹊靠坐在控制台上,垂眸看着光芒愈暗的光点:“我第一次追捕容垣、去小世界接回A02的时候,就想把这串异常的数据清理了。”
A01应道:“对,我记得,可惜让容垣给跑了。”
沈闲鹊:“你以为他是怎么跑的?”
A01猝然一惊:“!!!”
沈闲鹊看了眼时间:“A01,剩下的你自己处理OK吗?”
A01说:“没问题,容垣的能量足够填补那些被毁灭的位面,我会将穿书局的全部数据,都重置回被攻破之前,那是记录中最稳定的版本。”
沈闲鹊失笑:“真的吗?”
A01表示不解,电子音都掩盖不住疑惑:“怎么?有什么漏洞吗?”
沈闲鹊说:“如果没有漏洞,穿书局怎么会被攻破?”
A01:“……”
沈闲鹊还剑入鞘,淡淡道:“曾经我们都以为维护稳定的方法,就是手动消解所有不安定的因素,一遍又一遍的重置记忆,一遍又一遍的还原版本。”
就像玩一款探险游戏,在通关前设置无数个读取点。
只要掉了半滴血就读取重来,过分追求完美,试图找出一条最迅速、最正确的通关攻略。
甚至还要求无伤通关。
沈闲鹊说:“我们根本没有更正错误,只是在掩饰。”
A01不是很明白。迟疑道:“那你的意思是,这次就不重置版本了吗?”
沈闲鹊想了想:“最后一次。”
A01欢呼道:“好!我这就恢复那些被夺取了能量的位面!容垣派出掠夺者四处搜寻,本以为能获取你的神力,可是他做梦也想不到,你的力量早就被收集起来了。”
沈闲鹊说:“是关栖旸。”
A01:“我都没想到权限密匙就是那枚戒指,你是怎么发现的?”
沈闲鹊摩挲着戒指上的黑宝石:“前几个位面,这枚戒指一直在,可当我使用影十三的身体时,它却能自动隐匿,直接挂在了我的灵魂上。”
这不是普通物品的属性,至少说明它与系统有关。
关栖旸还是条小蛇的时候,曾经送给沈闲鹊一片蛇鳞,沈闲鹊听说那是求偶的意思后,当即就把鳞片还了回去。
戒指上的宝石,根本不是什么黑欧泊。
而是那枚未能送出去的蛇鳞。
A01瞬间反应过来:“你把权限代码刻在了蛇鳞上,难怪他早早就能随意进出穿书局!”
它还以为是他们蛇族的种族天赋!
见缝就钻,特别缠人。
可若某些人一早就不愿让他缠,他就是想缠也缠不到。
时至今日,所有前因后果都已明了。
穿书局沦陷时,沈闲鹊用神力维持了系统稳定,能量溃成万千碎片,散落到无数小世界之中。
容垣捕获了他的核心能量,将他和关栖旸绑在一起。
沈闲鹊告诉关栖旸:“那枚蛇鳞带有权限密匙,只要你杀了我,我就能回到主系统空间,你也能获得自由。”
关栖旸没有那样做。
散尽神力的沈闲鹊异常虚弱,受到致命伤害后,需要更长时间恢复力量,就算回到主系统空间,也根本无法抗衡容垣,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坐牢。
唯一的不同就是狱友变成了A01。
关栖旸那时还不能稳定的维持人形,是半人半蛇的形象,人形上身赤裸,尾巴在地上扭来扭去的说:“那还不如和我一起做。”
沈闲鹊:“……”
关栖旸欲盖弥彰:“我说的是牢。”
沈闲鹊除了无语还是无语,沉默数秒:“你先把人腿变出来再说吧,我不想操一条蛇。”
关栖旸处于半开蒙状态,物种观念尚不健全,不懂人腿和蛇尾的区别究竟在哪里,想了好半天还是觉得修炼太难了,需要的时间也太久,于是说:“蛇可以操你。”
沈闲鹊:“…………别做梦了。”
谁能想到呢?
那条蛇彼时堪称白日做梦的伟大宏愿。
竟也有朝一日能够实现。
当然,在他决定放走沈闲鹊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还能有那么一天,他那时甚至不确定自己还能活到第二天。
蛇类不是壁虎,尾巴被砍断后不会再长出来。
沈闲鹊从来不知道一条蛇能有那么多血。
他几乎维持不住上身的人形,在地下难受的翻滚,被沈闲鹊抱住了,又觉得好舒服。
沈闲鹊身上总是很香的。
关栖旸伸手点在沈闲鹊眉心,利用那份权限,将沈闲鹊送到了安全的位面。
然后,他独自走过万千世界,一点点将沈闲鹊破碎的神力收集起来,全部储存到鳞片中。
在某个世界,他忽而开了灵窍,想通了沈闲鹊将代码送给他的含义。
小蛇收到被退回的蛇鳞时,只以为是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