壝下陪祭文武官员……怎么好像都在看他。
沈闲鹊一边顾着观察别人，一边心不在焉地听承光帝诵念祝告。
册文内容没什么特别，不外乎是感恩昊天授命，祈求社稷稳固、苍生安宁，陈述帝王功绩，说明自己有封禅资格之类云云。
沈闲鹊还是太大意了。
只要他肯稍微侧头，往承光帝手边瞥一眼，就能看到那敬献上天的宝册上，并排列刻了两个人的名字。
承光帝念完册文，亲手将玉册放入玉匮，以金泥封口，盖上玺印，庄重埋于泰山岱顶的封坛之下，永为天地见证。
山风凛冽，百官肃然。
这是一场只有沈闲鹊自己不知道的成婚大典。
承光帝龙心大悦，大赦天下。
回到行宫后，在宴饮时喝了许多酒。
沈闲鹊见皇帝喝得多，亲自到殿外吩咐人煮些醒酒汤来。
转身刹那，瞧见殿前站着个人。
来人脸戴张纯白面具，一身监察官的白金长袍，胸前有用金线刺绣的A02字样。
他无声无息地凭空出现，行宫内的侍卫却像看不到他。
确切地说，并非侍卫看不到他，而是他出现的瞬间，一切就像按下了暂停键。
这个位面的时间静止了。
沈闲鹊：“……”
174从沈闲鹊的精神海中飞出，化作一个蓝色光团悬停在半空，奇怪地问A02：“你怎么来了？”
A02看向沈闲鹊：“你什么时候回穿书局？”
沈闲鹊：“你想我什么时候回去？”
A02背过身，声音淡得像一触即逝的雾气：“留在小世界不好吗？”
174急得在空中乱转：“当然不好！你在说什么？”
A02没有理会174，继续道：“三次转世后，关栖旸灵魂上的权限代码就会消失，如果他对我没有威胁，我也不会再追杀他。留在小世界，我可以为你们书写最传奇、最隽永的爱情剧本，让你们生生世世不再分离。”
沈闲鹊轻轻笑了一声：“如果一切都按剧本发展，在第一个世界，我就应该回去干掉你了，容垣。”
174：“！！！”
‘A02’闻言也笑了，回身摘下面具。
纯白面具之下，是一张漂亮得有些过分的脸，比这个位面的万人迷主角谢执玉还要天真纯洁。
只看这张脸，真的难很让人相信他是一个坏人。
把穿书局搅得天翻地覆的，容垣。
174看到他就像见了鬼，立刻‘嗖’地钻回沈闲鹊的精神海，仿佛从没出来过。
容垣走向沈闲鹊：“你已经什么都有了，与所爱之人同拜天地，祭祀神明，我却什么都没有，A02不愿见我，只有工作交集时，才能和他交谈几句，你连这点都要抢走吗？”
沈闲鹊说：“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容垣：“什么？”
沈闲鹊面无表情地抽出剑：“你现在的位置，本来就是从我这儿抢走的。”
容垣说：“他真的很会选。”
沈闲鹊蹙眉：“嗯？”
容垣深深叹了口气：“最后一个位面，没有高科技、没有仙术、没有魔法，我只要进入这里，就会受到限制，再高的修为都用不了。”
沈闲鹊持剑朝容垣攻去：“不好意思了，主场优势。”
容垣飞速后掠，眨眼间已与沈闲鹊过了数招：“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一定要来？”
沈闲鹊说：“我不太喜欢打架前说一堆废话。”
容垣：“……”
174疯狂鸣爆：【就这么开打吗？和我想象中的决战不太一样，会不会太草率了？】
沈闲鹊：“不然呢？先下个战书约架吗？”
174：【……】
容垣身手虽然厉害，但到底被位面规则限制了修为，论剑术是打不过沈闲鹊的。
他手臂中了一剑，捂着胳膊连连后退，直被逼到墙角。
那里有通往穿书局的空间裂缝。
容垣身形微闪，倏然消失。
174大叫：【别追！容垣是在引你去穿书局，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抓你！】
沈闲鹊才不管那么多，直接跟着跃了过去。
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体并非系统创造，而是借用了影十三的躯壳。
沈闲鹊迈进系统空间的刹那，灵魂自动离体。
随着容垣离去，身后位面的时间流速霎时恢复正常，歌舞宴饮继续。
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影十三的身体缓缓倒下。
174回头看了一眼：【灵魂离体后，躯壳会自动陷入休眠，等承光帝发现‘你’沉睡不醒，肯定又要炸了……你能不那么冲动吗？】
沈闲鹊说：“和冲动没关系，你没看到容垣穿的是A02的制服吗？”
174：【看到了。】
沈闲鹊：“你觉得这说明什么？”
174不明所以：【说明A02没制服穿了？】
沈闲鹊血压猛升，抓狂道：“他是在用A02威胁我！你那脑子要不用就捐了。”
174沉默了。
穿书局和记忆中没有两样，唯一不同的，就是上次来的时候，没有这么多人挡路拦架。
沈闲鹊持剑站在穿书局楼前，与上千名任务者面面相觑。
容垣遥遥看向沈闲鹊：“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沈闲鹊语气平静：“没有权限代码，再多人也销毁不了我的核心能量，遗言二字用得实在不够恰当。”
“我会捕获你的能量，将你永远关在这里，活着也和死了毫无分别，”容垣淡淡道：“没有那条蠢蛇，这次谁还能放走你？”
沈闲鹊说：“不是谁都和你一样。”
容垣眸光沉沉，语速放得更慢：“是啊，他那么喜欢你，我把你和他绑在一起，明明是成全他，可他竟宁愿斩断自己的尾巴也要放你走……”
沈闲鹊眼神冷了下来。
容垣却很是畅快，浮现出近乎怨毒的情绪：“执行官大人，您在各个小世界里，看到因此残疾的他，心中可还欢喜？”
沈闲鹊脸上没有暴怒，只有刺骨森寒：“我现在有话要说了，两句。”
容垣：“哦？是什么？”
沈闲鹊沉声道：“第一句，我本来没想这么快找你算账，但现在你必须死。”
话音未落，他指间突然一亮，缓缓显出枚黑宝石戒指，磅礴强大的能量汹涌迸发，如耀世之光，辉煌璀璨，逼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容垣的脸色陡然变了。
不是因为戒指，而是因为戒指里蕴含的能量。
A03的神魂之力，竟然藏在了这枚戒指里，他找了那么久的东西，居然就一直在关栖旸手上！
沈闲鹊无视容垣的震惊，接着又说了第二句：“174，记得备份数据。”
174：【你的吗？】
“所有人的。”
沈闲鹊悍然横剑，注视剑刃附着的残血：“在座不少都是我曾经的下属，也有后来容垣招募的新人，与诸位拔剑相向非我所愿，待穿书局光复之后，A01自会将你们的数据恢复。”
什么数据需要恢复？
当然是受到严重破坏的，或者被彻底损毁的！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轰然。
沈闲鹊向下倾剑：“好叫各位知道，身为穿书局的首席执行官，我本人十分和善友爱，从不滥杀无辜。”
众人：“……”
沈闲鹊轻轻转动戒指：“可惜今日大家来得不巧，我有要事在身，不能耽搁太久……”
“只能麻烦诸位先死一死了。”
第104章 正文完结
剑尖缓慢凝结的血滴终于滑落。
还未坠地，沈闲鹊便动了。
穿书局自建立以来，只被攻破过两次。
一次是容垣挟持大监察官，利用A02的监察之便，夺取了穿书局的控制权。
还有一次，就是现在。
沈闲鹊数不清自己将多少同僚送回了重生点，只记得漫天的能量数据翻飞，像一场永不落幕的蓝色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