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辱残疾男主失败后(181)

2026-10-17

  那声音听起来似金似玉,像是个值钱物件。

  沈闲鹊忙循声看去,只见重华宫玉砖上,落着一枚金灿灿的金牌令箭。

  那令箭只有巴掌长短,却亮得晃眼,通体由赤金铸就,上端雕螭龙衔孔,系朱绦。

  牌面阳镌篆文四个大字——

  『如朕親臨』

  沈闲鹊吃了一惊,俯身将金牌捡起来,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

  纸是青瓷纸,墨是休宁墨。

  笔走龙蛇,皇帝御笔:【予尔金牌令箭一枚,持此如朕亲临,便宜行事,如遇阻滞可自行决断,不必奏请。钦此。】

  沈闲鹊眼中浮出一丝笑意,唇角也不自觉翘起。

  他将金牌收进怀里,纸条也折了两折,贴身放在蟒袍中缝着的牛皮内袋。

  174突然开口:【你笑什么呢?】

  沈闲鹊反问:“谁得了皇帝御赐的金牌能不笑?我是高兴刚瞌睡就有人递枕头。”

  有了这枚金牌,崔茂才还算什么东西。

  别说是从诏狱提个囚犯,就是把诏狱拆了都没的说。

  174不信:【我看到你把承光帝留的纸条,贴身放进防水的口袋了……你俩昨天晚上到底干什么了?】

  沈闲鹊腾身而起,纵向诏狱的方向:“什么也没干。”

  174:【睡了?】

  沈闲鹊运足了真气,面不改色道:“没有。”

  174冷哼几声:【还没睡就给你‘如朕亲临’的金牌了,要是睡了还不得把皇位给你,承光帝这个恋爱脑。】

  沈闲鹊说:“这也是为了原书受嘛。”

  剧情崩得多了,174也习以为常:【承光帝这条线崩就崩了,端王和谢执玉那一条必须得保。】

  沈闲鹊一路追光逐电,稳稳落在诏狱后院。

  “保着呢。”

  沈闲鹊看到谢执玉门口守着的影卫,又抿了抿唇角,强行压下笑意:“皇帝把什么都想到了。”

  知道他要从诏狱提钦犯,就提前给他金牌令箭。

  知道沈闲鹊不想谢执玉死了,就给谢执玉喂保心丹续命,派影卫日夜值守。

  哪怕那时承光帝并不知晓沈闲鹊担心谢执玉的原因,甚至还有点吃醋。

  沈闲鹊面颊发烫,轻咳一声,对门口的影卫说:“劳烦去备顶软轿,我要将人接走。”

  影卫应道:“是。”

  沈闲鹊推开房门,见谢执玉已经醒了,许是身上伤口疼得紧,柳眉微蹙,我见犹怜。

  听到响动,正抬眼看过来。

  谢执玉昨日虽几次昏厥,对发生的事却还有些印象。

  他记得是谁救了自己。

  意识昏沉间,他听到这位沈大人命人放了他,叫请御医,还说他是冤枉的。

  谢执玉见到沈闲鹊,立刻起身行礼:“多谢沈大人,救命之恩,难以为报。”

  沈闲鹊没跟他客气:“不急,以后有你报的时候。”

  谢执玉:“?”

  沈闲鹊淡声道:“谢公子才高八斗、甲冠天下,还愁没有青云直上,鱼跃龙门的一天吗?无论如何,你记得今日说过的话就好。”

  谢执玉说:“必不敢忘,只是如今在下身陷囹圄……”

  沈闲鹊坐在桌边:“书斋伙计诬陷你的事,也并非无迹可寻,你且先告诉我,昨日是谁去捕的你,又是如何审的你,你为何一语不发,只诉冤不陈情?”

  谢执玉沉默了。

  沈闲鹊问:“他们拿到了你的把柄?是什么?与段公子有关?”

  谢执玉听到‘段公子’三个字,眸光闪了闪,犹豫半晌,刚开口说了个‘我’字,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端王驾到!”

  紧接着,是一把清而不薄的好嗓子:“本王要找的人在哪里?”

  诏狱管事阻拦道:“王爷,诏狱内尽是朝廷要犯,没有陛下赦令,恕属下不能让您带走谢执玉。”

  端王说:“此人干系重大,恐为人胁迫暗害,本王必须将他带走,事后自会向皇兄请罪。”

  沈闲鹊转眸观察谢执玉。

  谢执玉神色迷茫,似是听出声音耳熟,但又不太敢确认。

  沈闲鹊没再理会外面的动静,敲了敲桌面,唤回谢执玉的注意力:“等会儿不管谁来,都得跟我走,知道吗?”

  谢执玉思绪有些乱,隐隐抓住了一个线头。

  刹那间,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为什么有人抓着他不放,为什么明明是舞弊案,昨日审他的人却偏要逼问他与这位‘段公子’的私情。

  段公子,端王。

  谢执玉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他惨淡一笑,不知是笑自己傻,还是笑自己痴。

  亏他素来自诩独清独醒,却懵然不觉间,卷进了大乾朝最顶层的权力斗争中,还妄想用自己的一条性命,去换段公子高枕无忧。

  殊不知自己不过是个底层的牺牲品,而他的生死荣辱,原也不过是上位者一句话的事。

  “是了,他那般的人品见识,又怎会是富商之子?”

  谢执玉最恼受人诓骗:“是我眼盲心瞎,信错了人,才遭此横祸。”

  沈闲鹊还是想保一手‘端玉恋’的,但又实在不会开解,讲出来的话听着像找茬:“他也不是故意的。”

  谢执玉寒声道:“隐瞒身份,蓄意欺骗,难道还有苦衷不成?”

  沈闲鹊:“额……”

  外面,殿前司正使也到了。

  崔茂才本是接到通禀,听说沈闲鹊一早来了诏狱,担心谢执玉被沈闲鹊带走,连忙赶了过来。

  不曾想,竟正好遇上端王爷。

  崔茂才当了这么些年官,是擅长打官腔的,像个泥鳅似的滑不留手。

  他一边将谢执玉的伤情说得很重,往沈闲鹊脑袋上倒了好几盆脏水,一边又拦着端王不许进院子,说什么不合规矩。

  崔茂才慢悠悠道:“兹事体大,那嫌犯谢执玉尚未招认,为防串供诬指,如今是不许见外人的,这也是为了王爷好。”

  端王被这左一句‘嫌犯’,又一句‘外人’惹火了:“那谢执玉早已是本王的人,何来内外之分。”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谢执玉的脸色更是瞬间煞白,连嘴唇最后一丝颜色也褪去了。

  即便还在屋内,有墙壁竹帘遮挡,可所有人探究好奇的视线却如有实质,利箭般射到他身上,恍如万箭穿心。

  沈闲鹊心里大骂端王不是东西。

  你搞基的时候还知道用个的假身份,这会儿却不管不顾了,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把两人的关系喊破,可曾想过谢执玉往后该如何做人。

  沈闲鹊当即放弃挽回‘端玉恋’:“端王脑子有病,我其实都不认识他。”

  谢执玉面如金纸,呼吸急促。

  他本就受了伤,羞怒攻心之下,居然呛咳几声,呕出一大口鲜血!

  沈闲鹊惊呆了,赶紧叫了一声:“来人!轿子备好了吗?”

  影卫回答:“备好了,只是……”

  只是端王来诏狱要人的动静太大,如今守卫狱卒和端王的人全都堵在门口,想要悄悄把人带走,显然已是不成。

  沈闲鹊扶起谢执玉:“管不了他们了,谢执玉要气死了!”

  谢执玉又吐出一口血。

  沈闲鹊撩开竹帘,把人扶上轿。

  端王一见了谢执玉,心中更是焦急,不管不顾地就要硬闯入后院,连连唤道:“执玉!执玉!”

  谢执玉鸟都不鸟他,只紧紧攥住沈闲鹊的腕子,急声道:“沈大人,我就是死……也不要死在这里,谢家累世清名,不能毁在我身上。”

  沈闲鹊微微颔首。

  轿帘放下,轿夫抬起软轿。

  沈闲鹊率先走到门口,环视众人一圈,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都让开。”

  影卫牵来一匹马:“沈大人,请上马。”

  崔茂才眯了眯眼睛,手摸向刀柄:“沈副指挥使,您这不合适吧,诏狱可从没有尚未脱罪,就将钦犯带离的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