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解让还有些疑惑,怎么人还没有上来?
卢卡斯去接人这么磨磨蹭蹭的吗?
按理山上这么美丽的风景,他们不应该是马不停蹄地向上奔来?
解让正疑惑,然后就看到卢卡斯扛着一个贵族小姐,一个劲往这边跑,脸上全是完成任务的兴奋和执着。
解让:“……”
天,脑壳疼。
卢卡斯:“不能怪我,他们站在路口将所有人都堵在了外面,一步都不肯往上走。”
“我只有将每个家族最重要的那人扛上来,他们家其他人自然全跟上来了。”
解让:你可真是个逻辑鬼才。
不过似乎也不用安抚,因为那位贵族小姐站在菊园那已经痴了。
第36章 旃檀东胪,有人找你
山下越来越乱,因为除了刚泽人民共和国班塞尔城的贵族,锦绣王朝灌江城的贵族也来了。
披麻戴孝,白皮灯笼,手扎纸人,招魂白幡,有的贵族甚至将棺材都抬来了。
灌江城的贵族太久没有娱乐的活动了,这一次出游的情绪极其强烈,就是那场面看上去瘆人。
灌江城和班塞尔城虽然距离不远,但并什么交集。
锦绣王朝的贵族从来看不上其他帝国的人,因为其他帝国历史还不够锦绣王朝零头,看看这些没有底蕴的贵族,出游居然连个正规的仪仗都没有。
而对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来说,东帝国锦绣王朝的人古老,神秘,全身上下都是历史的痕迹,所以正因为他们没有历史,在锦绣王朝人民面前,他们努力地抬起他们的头颅来维护他们的傲慢。
这是一种十分奇怪的心理。
双方相遇,他们这才想起,神仙岭好像同时居住着两个帝国的百姓。
灌江城的人眼睛中不经意的露出高人一等的蔑视,看看这些蛮子,没有历史作为底蕴就是这样,和他们礼仪之邦的东帝国完全比不了,居然吵吵闹闹地将路堵住。
班塞尔城的贵族:就是这眼神,这些该死的东帝国人,就这眼神最让人讨厌,他们刚泽人民共和国如日东升,是新兴帝国中的雄鹰,但无论他们如何强大,无论他们在世界上的地位如何不可忽视,东帝国人总用那历史的沉重感来将他们压死。
你们清高,你们高贵,路让给你们走,看你们能走多快。
还真让出了一条路。
灌江城的人开路的招魂白幡一扬,白皮灯笼开路,手札纸人随后,仪式感十足的向前走去,那些手札纸人还歪着脑袋轻蔑地看向两旁的人。
不过他们的高冷也在穿过人群后停了下来。
那七彩的花带将他们这一队披麻戴孝的“丧事队伍”映得格外显眼,一种是极致的阴沉,一种是极致的绚丽夺目。
嘶!
说实话,灌江城的贵族并没有将白宸给他们的请帖上那些文字当一回事,但即便是光秃秃的山,这一次的出游他们也会开开心心的,因为憋太久了。
本没有报什么希望,仅仅是带着一颗游玩的心,结果……
那繁花铺地,灿烂到无法形容的花带,让他们实在移动不了脚步也移动不开眼睛。
是鲜花,一地的鲜花,延绵向山上。
天,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风景。
意外之喜充满了这些以历史自居,以古老礼仪为傲的高傲的古贵族的胸膛。
后面的班塞尔城的贵族可开心了,刚才不是催促他们吗?呵斥他们无礼的堵在路口?还用那种讨人厌目光蔑视他们?
现在怎么不走了,怎么也堵在路口了!
让你们堵路,后面的人开始催促了。
走啊,向前走啊。
展示你们古老的礼仪和气度啊。
跟出了一口恶气一样。
当然依旧不忘戳着前面的人走,看他们能走多快。
解让在山上等了不少时间,这才看到了上山的队伍,队伍移动得跟龟爬一样。
一路上嘴里的“嘶嘶”声不断,这上山的路,两边居然都是鲜花。
他们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他们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他们清楚啊,而眼前的一幕打破了他们从出生到现在的认知。
十分难得的穷山恶水之地才可能有这么一株鲜花,而在这里铺地而上。
每一朵都盛开得那么美丽,每一朵都那么让人不可思议。
走不动,移不开眼,哪怕少看一眼就像错过了人生中最宝贵的东西。
解让看着锦绣王朝贵族的仪仗也是表情古怪。
嘀咕了一句:“就像是地球的文明遗失了,唯有少数的东西流传了下来。”
“而一群无知无畏的人,将丧葬一套继承了下来,并奉为了国礼。”
刚泽人民共和国的贵族,眼中还有些羡慕,又觉得锦绣王朝的人酸,古板得很,又稀罕别人的历史悠久,是一种特别奇怪的心理反应。
两队人上到山上,心中突然充满了从未有过的遗憾,那花带没有了吗?
他们就不应该走上来,他们就该在路上一直欣赏。
明明看了一路,但心里还是跟错失了什么似的。
这时最先上来的莉莉丝一家人正满脸兴奋地向他们的朋友挥手。
“别回头,快过来,这里……这里有一个更大的花园。”
是的,花园,她们只能用这词来形容,如果说上山的路是一条七彩的布匹,那么眼前就是绣上满地小太阳的华裳。
满地的小太阳,金灿灿的,密密麻麻,挨挨挤挤,实在太漂亮了,太耀眼了。
那种震惊让她们根本管不了那么多,只想招朋唤友来感受她们此时的心情,来欣赏这让灵魂都会战栗的美景。
山上的风将花香和莉莉丝一家人快乐的呼唤传递了过来。
“好香。”
“天,是花香吗?太迷人了。”
贪婪的深呼吸着,想要永远沉浸在这般迷醉之中。
“莉莉丝小姐她们在喊什么?那里还有更大的花园?”
嘶……!
倒抽一口凉气,然后无法自拔地拔腿就往前面跑,有人因为太过激动在地上摔了一跤,然后立马没事人一样爬起来继续。
说实话,解让没有看出来一点贵族的体面,反倒是看到了一群激动无比充满向往和期待的不顾一切的灵魂。
解让本是想打个招呼的,但看这场景,应该没有人会认真听他说话,叹息一声:“不信他们不会饿不会渴。”
他们这山路不怎么好走,贵族的那些物资很难扛上来,都得买这里的生活所需。
那些奔跑过去的人,脑子都颤抖得麻木了,那一地耀眼的金色小太阳,甚至让他们怀疑他们是不是来到太阳的故乡。
日升日落嘛,太阳到了晚上也是要休息的,那么这里或许就是太阳落下时休息的地方。
每一朵花如果仔细看的话,都如同光芒万丈一般。
甚至有人激动地跪了下来,膝盖撞击在硬地上浑然不觉,虔诚地双手合十,颤抖得身体抽搐,如亲眼见到了他侍奉的神明……
有人颤巍巍地伸出手,但又不敢伸过去,因为在那么美丽得干净得极致的花朵面前,他们只有一个想法,他的手太脏了,他太脏了,会玷污这世上最纯净的美。
有人不断的将双手在衣服上擦拭,但无论将手擦得如何干净最终也没敢伸出手,因为若是碰触掉哪怕一片花瓣,他们都觉得他们将是世上最不可饶恕的罪人。
有的人流泪了,是哭,是古老的基因被唤醒了,他们的先祖们,在大灾变之前,就生活在这样拥有鲜花的世界啊,他们感受到了基因中先祖的渴望。
嚎嚎大哭,是那种整个人从背椎开始崩塌的哭,肩膀在抽泣,喉咙里发出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听过的声音,像是什么碎了,又像是什么东西从胸腔里面挤压了出来。
他们趴在了地上,额头几乎贴着了地面,哭得像个刚出生的婴儿,眼泪滴进泥土里。
这样表现的基本都是锦绣王朝的人,配合他们那一声孝服丧帽,还有眼前的野菊花,解让:“……”
跟死了亲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