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微微一愣,何出此言?
不购买鲜花?但唯有鲜花才有可能治愈这失魂症。
为首的那贵族似乎在思考,遮挡住大半张脸的帽子微抬,看向解让,似乎在审视什么,然后点了点头。
队伍一边撒着纸钱一边向小镇走去。
疑惑在众人心中滋生,但进了小镇无论是什么局自会明了。
越靠近小镇,风中香味越浓烈。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香味,以前从未闻到过。
为首的贵族正想问解让,刚才解让那句不需要购买鲜花也能将病治好什么意思。
这时,几个小孩从小镇跑来,他们刚才回家拿农具准备帮阿克塞士官耕种新地。
一队人直接都懵了,那些小孩手上提的是什么?
也是鲜花吗?看上去一朵一朵好一串儿。
人手一株?
他们得到的消息,也仅仅是这个小镇有稀罕的一株啊,他们不知道这个消息是昨天的,已经不适合今日小镇。
走得近了,队伍都有些骚动,真的是鲜花,更加明艳,颜色更加艳丽,花朵更多的鲜花。
野菊花的颜色的确比兰花更艳,开得也更多。
天,什么时候鲜花这么多了?
这鲜花不是极难被寻到,世上少有吗?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后又是一阵痛心,他们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的东西,放出消息很久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结果被一群小孩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提在手上啊。
心都有些哆,弄坏了还不得伤心死。
已经有人喃喃出声:“好多的花,这未免也太多了。”
解让来了一句:“多吗?不多啊,也就这么几株而已。”
队伍的人一阵无语,他们在数量上的认知偏差如此之大吗?这……这还不算多啊?这是他们见过的世上鲜花最多的了,听所未听,闻所未闻。
第31章 要给我看看
解让让几个小孩先去将翻地,然后带着一队人继续前进。
队伍的人不断回头看向那些远去的小孩,所有人都在互相传递着眼色。
这个小镇有些奇怪,谁家小镇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
还有被提着远去的花,一群人张了张嘴,哪怕一株,也有可能治愈他们家小少爷了,看了看最前方的贵族,最终什么话都没说。
风中传来的香味倒是越来越明显了,一开始或许还觉得像是嗅觉出现了幻觉,现在可以肯定,这个小镇香气扑鼻,不是什么清香,而是十分明显的香味。
越近,越浓香四溢,那香气仿佛有了实体,一浪一浪的涌来,瞬间将人从头到脚淹没,浓郁的芬芳散发着甜腻,华美中带着风骨,就像打翻的蜜罐,让人沉醉。
解让和阿克塞的小屋就在小镇最靠近入口的地方。
没走多久,一群人突兀地就那么停下了脚步,一动不动,除了急促的呼吸,再无其他。
他们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解让说,只要进了小镇他们家小少爷的病就能被治愈了,他们也明白为何刚才解让说那不过是几朵鲜花而已了。
他们现在甚至无法置信自己看到了什么,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地方。
刺眼的金色,铺满一地,千朵万朵耀眼的金色花朵以他们无法想象的姿势充满活力地怒放着,整个瞳孔中就如同从地面烧到天边的金色火焰,它们将那两间小屋都镀上了金,连路都是金色的,就像将太阳碾碎了洒向了人间,浓烈的黄金色漫过眼前的道路,似要将整个小镇浸在一片流动的琥珀里。
用解让的话来形容的话,如同会呼吸的金色绸缎,如同梵高的油画泼在了眼前。
一群人再也无法移开眼睛,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美的地方。
灵魂都在感叹。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来自先祖的印记,似乎都要在这一刻苏醒了。
无论是在历史上还是传说中,都不曾有过这样的画面,或许只有在那久远到无法计数的大灾变之前,据说世间还没有被大火煅烧,大地到处都是植物的时候,或许才存在眼前的一幕吧。
一个边远的小镇,且就在他们灌江城旁,居然有这么一个充满无尽想象和美丽的地方。
若这世上有愚钝的人,那么带他来这里吧,这里的畅想会让他变得聪明。
若这世上有缺少情感的文学家,不懂浪漫的诗人,需要素材的学者,请到这里来吧,无需多言,他们只需要看上一眼,就能获得他们想要的。
他们曾经的世界一片灰白色,天空的太阳是唯一的色彩,而现在,他们的精神世界上第一次出现了最灿烂的金。
如同点燃精神世界的火焰,此时,他们无法思考,无法移动,完完全全被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震惊中。
眼眸都在颤抖,灵魂都在感动。
解让在旁边稍微扬起下巴,脸上带着微笑说了一句:“欢迎来到我们神仙岭。”
可惜,沉浸在此景的人估计没怎么听到。
连老管家手里抱着的那小贵族,都挣开了怀抱,小手一挥一挥地目不转睛地看着:“花花,花花。”
空洞的目光居然有了色彩。
解让再等,等这些人从沉浸中恢复过来。
不多时,为首的贵族目光热烈地回过神,深深地呼吸一口气,才从这世界上最梦幻的幻术中脱离出来。
看了看像小鸟一样挥着手臂的孩子,脸上的微笑更深了一些。
但他也十分清楚,这些人设好局让他们来到这里,可不仅仅是让他们免费看到现在这一幕,他们并非不请自来的闲客。
解让正要说话,这时那年轻贵族压了压丧帽,看向解让:“其实我们认识。”
解让愣了愣,他都没怎么出过门,怎么可能认识一个贵族。
其他人也是一愣,认识?什么时候他们认识这么偏远小镇的人了?
只见那年轻人扬手,洒出一遍白色的圆形方孔的纸钱,纸钱飞舞,在空中化作了一堆蝴蝶。
解让眼睛眨了又眨,又看了看那年轻贵族遮住的大半张脸,嘿,还真是巧了,这不是他们去灌江城卖盐,在小巷子遇到杀死了好几个平民起义军的那个贵族么,第一个购买他们盐的顾客。
这下接下来的事情倒是容易多了。
其他人一脸疑惑,这两人打什么哑谜。
年轻贵族认真看向解让:“看来我们并不是敌人?”
见到他杀死了平民起义军,但并没有去告发,至少在这一点上,就算他们没有站在同一阵营,但也不会那么针锋相对。
但设局引他们来这里,目的又是什么?
他可不相信是专门为了治愈他那可怜的弟弟。
解让倒是开门见山,因为无缘无故的善意是让人担忧和害怕的,反而有时候有目的,有共同的利益,才是一种牢固的关系。
利益关系从古至今都比那些空谈的感情基础要靠谱,世间帝王君臣如此,世家豪族如此,普通人也如此。
解让也不客气,带着人向制盐作坊的方向走去。
一群人还十分恋恋不舍。
解让心道,只有那一块地的鲜花开得鲜艳,的确少了一些。
整个小镇的土地大部分虽然无法种植农作物,金属超标,但用来种一些花花草草还是不错的,既美观又能改善土壤,说不定哪一天等这些地方的土壤改善好了,都可以用来种庄稼了呢,当然这个时间比想象的还要久,得一代人一代人的努力。
解让看着光秃秃的小镇那些房屋,房屋底下种些花草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解让这么想还有一个重要原因,现在他和阿克塞小屋周围的菊花田,吸引来了整个小镇的目光,热闹是热闹,就是有时候热闹过头了。
都是一群善良且生活了十几年的邻居,也不可能驱赶人,但他需要安静的时候就有些难了。
若是其他小屋也种上一点花,处处都是风景,自然不会只执着于那片花田了。
解让心中鲜花点缀的小镇,不知道被其他人知道了他现在的想法,会是怎样疯狂的表现。
路上,那贵族自我介绍着:“灌江城白宸,生病的是我弟弟白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