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用一切换来的百姓的生,绝不允许任何存在玷污。”
他们是谁?
“当百姓走向绝望之时,就是帝国再次颠覆之日。”
“我心中铭记警示,也望我后世子孙永不忘却,前朝残壁就是前车之鉴。”
“直到两位殿下离开,我终没能知道他们的身份,没能知道他们和地平线上的神明是什么关系,居然能一呼百应,齐心并进,也不知道那些协助反抗军推翻腐朽帝国的同袍是谁。”
“他们来了,却也走了,就像在完成某种神圣的誓约。”
“然后蛰伏起来,等待这个世间再次需要他们的时候。”
“事后的无数年里,我觉得新的帝国至少不能忘记他们,至少不能忘记是谁为我们守住了最后的希望。”
“我将那些势力大致分为十,不知道他们是谁来自哪里,那么就称呼他们为人类未知的十大禁地吧。”
“至于那些被镇压的伪神,为了防止它们的黄金血液再次作乱,再次蛊惑不知历史真相的世人,我决定封存神庙,世人不得再靠近神庙,就让它们和那些不能被揭示的秘密一起,封存于世……”
“帝国元年,旃檀锦绣亲笔。”
解让一口气读完,整个岩洞鸦雀无声。
解让也是叹息,原来人类十大禁地的称呼居然是这么来的,原来世人不得靠近神庙的规矩,是从锦绣王朝建立时立下的。
解让不由得想起了一句话,每一条不被理解的规矩背后,可能都有着十分惨痛的教训。
但……解让看着地上那些装着黄金血液的瓶子,但人类最擅长的就是总结历史但从不从历史中吸取教训,这些装满黄金血液的瓶子就是例子。
两本日记,两个时代。
解让就像看完了两段悲壮的史诗,反抗者的血泪史,人类求存的凄惨,和对历史被遗忘的感叹。
阿克塞看向解让的表情也尤其的古怪。
现在十大禁地之一的人已经化名平民起义军出世,而解让可不就是那遗忘了历史遗忘了祖训的后世子孙。
解让也颇有些尴尬:“至少……至少那两位殿下还没有亲自出来。”
阿克塞都暗笑了一声,死鸭子嘴壳子硬,若不是旃檀东胪这个意外,锦绣王朝根本摆脱不了改朝换代的结局,世间帝国早不如古老者王朝那时了,甚至都不用两位永恒的殿下出面,锦绣王朝就已经为它的违背祖典付出了代价。
解让问道:“锦绣王朝的百姓过得真的那么糟糕吗?”
解让只知道,神像岭以前的百姓过的日子的确快活不下去了,吃的唯一的粮食,糠粑比米还多,勉强吊命而已,每天连小孩子都在忍受饥饿,至于其他地方,解让就不清楚了,他去过的地方实在太少,唯一去过锦绣王朝的城市灌江城,呆的时间还非常的短暂。
阿克塞想了想怎么回答:“其他地方的百姓或许连以前的神仙岭都不如。”
“神仙岭虽然穷,但与世无争,自己种自己的粮食,也算过着安稳的小日子。”
“其他地方,干旱,饥荒,贵族的压迫……”
“平民最为下等,连吃口好盐都算违背帝国律法,会受到极为严重的惩罚。”
“锦绣王朝的规矩太多了,它的古老积累了太多不切实际的繁琐,是历史的厚重,是王朝的荣耀,但也是压在平民身上难以肩负的负担。”
“它太老了,老得已经驼不起身上的百姓。”
“苍老落幕的垂死挣扎罢了。”
解让大概明白阿克塞描述的情况,病入膏肓,积重难返吗?
阿克塞:“不然你以为平民起义军为何能一呼百应,短短几年就积累起了整个锦绣王朝都不可抵挡的力量。”
解让心道,阿克塞就差直接说,没救了。
解让算是明白了,他要对抗的可不仅仅是平民起义军,不是锦绣王朝的内乱,而是十大禁地之一,这是十大禁地给锦绣王朝叛了死刑,他们依照誓约,来挽救水深火热走投无路的百姓来了。
平民起义军中或许出现了蛀虫,但相对于急需要生存的百姓,他们就是希望。
解让这时候才意识到,他好像拿了反派剧本?
有些头痛的抓了抓头发:“就真没有一丝希望?”
阿克塞不言,半响道:“你觉得锦绣王朝比起古老者帝国如何?”
解让:“自然大有不如,锦绣王朝被称为东帝国,只是偏居东方,和一些帝国分享东边区域,在这一片区域或许是曾经的老大而已……”
“但古老者帝国,无论如何它差一点统一了整个世界。”
阿克塞:“锦绣王朝现在面临的还是随便从那处禁地出来的一些人而已,就已经支撑不住了,更别说……若锦绣王朝死而不僵,引起了那里的重视,随之而来的可就不仅仅这么简单了。”
锦绣王朝必须死,才能结束混乱。
“而且……”阿克塞指了指解让那两边古铜书:“而且从古老者帝国的前车之鉴来看,人类十大禁地虽然看上去各不相干,但真到了某个时刻,他们遵循誓言,一定会同气连枝。”
解让张了张嘴,这他妈是举世皆敌啊,甚至连死去的人,都会从地底爬起来和你硬钢。
阿克塞看着解让。
解让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这种情况的话,我也有一些历史情况可以参照参照。”
阿克塞都愣了一下,这还能找到活路?
解让:“比如,从古老者帝国的经历来看,十大禁地出来也是有条件的,他们必须在百姓走投无路,真正绝望时才会应约重塑世间秩序。”
“我只需要将他们堵在他们门口,让他们没有借口出来就行了。”
“我们有一句老话,叫曲线救国,实在打不过,也不是不可以委曲求全。”
小反派就得有小反派的觉悟。
连这个世界地平线上的神明都有可能来轰自己两拳,解让又不傻,用小身板直接去硬抗。
“要是锦绣王朝的百姓每日欢歌笑语,啧,我应该就安全了。”
阿克塞:“……”
解让:“不知道定下这样的救世誓言的人是谁,连十大禁地都不计岁月的遵循着誓言。”
解让的目光变得深邃,就像在看向大灾变那个时代。
在毁灭的时代中,肩负起了救世的重担,并让劫后余生的世界支棱了起来。
解让的目光越来越深,学院的开创者,联盟的总指挥官,亚人种的灭族牺牲……以文明颠覆为代价的一线生机。
如此悲壮才换来的这个世界啊,每一个人都应该好好的活着才能对得起他们的付出吧,而且每一个人有什么资格在那些邪恶面前跪下。
解让又看了一眼那几瓶黄金血液的瓶子,然后看向最后一本铜书。
这本铜书和前两本有些不一样,它是崭新的。
现在的人习惯了使用纸笔来记录,铜书是古老者时代的习惯,那时候大灾变之后的世界,根本没有任何材料来制作纸笔,也就只得用金属制作书籍用来刻字,但这种方法复杂而且不好用,后来大地以生命熔炉上规则的改变,以一定代价换取恢复了一些生机,比如蘑菇木的出现,让纸笔开始生产。
解让手上的新铜书,应该是一位十分热爱古文学的一位学者的特殊爱好。
书新,上面刻的字也新,应该不出十年时间。
解让目光看向铜书,铜书上使用的也不再是古老者语,而是世界通用语。
世界通用语是各帝国除了自己母语外的唯一指定官方语言,目的就是为了让诸多帝国能相互交流。
解让刚好也会这种语言,逻辑很好解释,旃檀东胪毕竟是锦绣王朝名正言顺的继承者,所以他舅舅给他安排的那些语言学者,肯定也会教导这门语言。
这篇并非日记,而是译文,是对前两篇日记的翻译。
从这些译文来看,就能看出古老者语有多难以掌握了,通篇翻译,结结巴巴,而且还出现了很多错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