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站在这个家食物链顶端的人,江渚清给江米条下了铁律数条,由江越野和宋书臣负责宣读:
“第一条,不可以进厨房书房卧室,不可以上餐桌茶几沙发和床,不准喝杯子里的水,犯一次打屁股。”
江越野念完,戳了戳江米条的小脑袋:“听到没有啊要打屁股的。”
宋书臣接着念下一条:“不准打翻水杯、花瓶、调料瓶,犯一次扣江越野和宋书臣零花钱各五十……还行。”
他立马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小金库,估算除去给江米条买日常用品还能给它兜多少次底。
“第三条,不准:撞电视机,抓沙发,在地毯乱拉乱尿,打翻化妆品。造成的损失江越野需承担百分之三十,宋书臣承担百分之二十……?凭什么我是百分之三十?”
“……因为江米条跟你姓?”
读到这条江越野和宋书臣都倒吸了口冷气,原本打算给江米条收拾完新家就去休息的,现在不得不立刻展开小猫的素质教育活动。两个人把江米条抱出阳台,先教它什么是厨房客厅餐桌茶几,接着又跟它强调了几遍哪些能碰哪些不能碰。
江米条一直歪头歪脑地看着他俩,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事实证明江米条应该是听懂了的。
这是只极其聪明的狸花猫,虽然看着呆头呆脑的,但不仅听得懂人话,没有违反一条江渚清立的规矩,还十分地审时度势,很快就摸清了这个家里的生态链。
江米条到家的第一个星期,江越野和宋书臣在学校的时候都胆战心惊的,生怕收到来自江女士的扣款通知。结果回去就就看见江米条就趴在江渚清的拖鞋上,还穿着拖鞋的江渚清看似十分嫌弃,对两人道:“快把它抱走,总黏着我烦死了。”
江米条到家的第一个月,已经比刚到家时长了快一倍,可以趴在江渚清的腿上睡觉。江渚清正坐在沙发上打着电话,一只手还有意无意地拨弄它的耳朵。
江越野和宋书臣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江越野:“不是不让上沙发吗?”
江渚清瞪他一眼:“没看见它是在我腿上吗?又没在沙发。”
“……”
宋书臣眼珠转了半圈,忽然冲江米条拍了拍手:“米条——要不要玩游戏?”
江米条一听到玩游戏就来精神了,从江渚清腿上跳下来。哒哒哒地跑过去。江渚清似要挽留的手僵在半空,小声嘟囔一句:“……小没良心。”
宋书臣抱起江米条,转身跟江越野使了个眼色:稳了。
江米条到家的第三个月,言城也步入了冬天。
这里没有暖气,再加上南方湿气重,人们穿再厚再多都无法阻止寒意钻进身体里。在这种情形下,教室里久坐不动的学生们为了保暖只能紧闭门窗,教室空气的二氧化碳浓度居高不下,弄得本就缺觉的高三生昏昏欲睡。
也容易让人心烦意乱。
下课铃一响江越野就钻出教室,冷气扑面而来总算让人清醒了点。他去三班找宋书臣,三班的前后门也都紧闭着,但宋书臣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
宋书臣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在黑色羽绒服的口袋里,红色的羊绒围巾在脖颈上围了一圈又一圈,将他小半张脸都裹住。看见江越野,他第一句就是:“你怎么不戴围巾啊?”
宋书臣的外婆赵春燕给宋书臣和江越野各织了条又长又厚的围巾,不用想也知道老人家费了多少功夫,所以两个人都很爱惜,只有出门的时候才会拿出来戴,平时都是装在袋子里收好。
“又不冷。”
江越野其实有点嘴硬,他只有刚出教室的时候是不冷的,现在身上的热气被散了好多,开始觉得风灌脖子手脚发凉了。
但好在宋书臣也没揭穿他,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一半,围给江越野。
江越野乖乖由着宋书臣给他围上,羊绒软滑的触感连带着宋书臣的体温与气息一起贴上来,江越野自己把围巾又裹紧了点,悄悄深吸一口。
两个人就这么被围巾连在了一起。
昨晚下了大雪,今天就格外冷,现在还是时间充裕的大课间,他们决定下楼去学校超市买关东煮。路上江越野掏出手机,给宋书臣看家里阿姨上午给他发的江米条的视频,是她出门买菜顺便带江米条散步时拍的。
视频里的江米条戴着赵春燕织的虎头帽和脚套,一边跟着阿姨一边好奇地闻闻这看看那,在雪地留下一长串小脚印。
阿姨特别喜欢江米条,在视频里边拍边夸江米条,声音夹得都快听不出本音,说它都会握手坐下和转圈了,跟宋书臣一样聪明。又说它总是上蹿下跳生龙活虎的,精力跟小江一样好。
最后她在视频里说:“你们这猫捡得真好呀,跟你们俩都像。”
“什么叫跟你一样聪明?”江越野嘟囔道,“难道我不聪明吗?”
宋书臣顺着他说:“是是是,你最聪明啦。”
他这话听着实在不怎么真挚,料到江越野要发难,宋书臣拉住江越野的手臂,又补了一句:“真的,毕竟你这次月考年级二十了呢。”
一提到这江越野的尾巴就翘起来了:“那是。”
他把宋书臣拉他的那只手塞进自己羽绒服的口袋里,两个人在雪地里慢慢地走着。不需要更多的明说或暗示,他们的手就自然而然地十指相扣,在口袋里悄悄牵起了手。
这要是换成男生女生之间这么做肯定就要被抓早恋,好在他们都是男生,而且凭他们在大家眼里的形象,只会被当是竹马间的搞怪。
要是大课间能再长点就好了。
因为言城的冬天太冷,他们自穿上羽绒服起,周三的自由活动课就没再做过,只能接吻,吻到擦枪走火的时候用口交解决一下,回家后也只能趁这家长不在的时间放纵。但这样的机会也少,而且每天能够黏在一块儿的时间对他俩来说远远不够,这才是最让人烦躁的。
……想点健康的想点健康的。
宋书臣咳了一声,非常生硬地转了个话题:“马上又要期末考了,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江越野过了好一会儿才将思绪转到现在这个话题上,回答都慢了半拍,“我妈说寒假再让简老师和温老师给我补一个月的课,让你也一起。”
“行啊。”
等两个人排队买到关东煮,在口袋里牵在一起的手也没有分开。江越野左手托着装关东煮的杯子, 宋书臣右手拿着竹签,负责给自己和江越野投喂。他们边吃边在附近逛,路过学校的书店的时候,宋书臣被摆放在店门口的书架给吸引了。
上面摆了以各大高校为主题的明信片,总是容易吸引对名校有憧憬的高三学生们。而宋书臣一直都想去X大,那是他父母的母校。虽然X大不是国内最最顶尖的大学,但文化底蕴丰厚,校园环境也很不错,宋书臣自从高一被家长带去参观过一次后就一直在向往。
这事江越野也知道,因为那天两个人还一起在X大的操场上观看了百年校庆。那晚人声鼎沸,有无数精彩的表演还有绚烂的烟花。宋书臣难得那么兴奋,看完后拉着江越野走在X大的校园里,忽然跟江越野说他以后一定要考这里。
江越野想也不想就说那他和宋书臣一起,宋书臣就更高兴了,跟江越野拉勾,拉完勾又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
晚上两个人回到酒店还一起趴在被窝里聊到很晚很晚,聊到以后想学什么专业的时候,宋书臣说他想学商科,想以后像江渚清一样赚钱那么厉害。
江越野说他以后想学医,虽然没有特别深的执念与兴趣,但小时候陪外婆李贵芳在医院的那些夜晚,他也亲眼见过宋柏青和余楚娇救死扶伤的身影,那些场景到现在都令他记忆犹新。
于是两个人还在网上钻研了的X大学区分部,发现医学院和商学院挨得很近,两个人可以随时见面,就更高兴了。
江越野见宋书臣盯着X大的明信片盯得入神,问:“要不买一盒?”
然而宋书臣摇摇头,笑道:“不要,反正以后会天天见到的,就不浪费这个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