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性窒息(97)

2026-10-20

  “都进来。”

  老人咳嗽一声后,命令性语调打破死寂的空气。

  几扇偏门里走出来的人和江全一家凑一起,刚刚好凑成十二个。

  他们一一站在椅子后,并没有落座。

  车雨森面不改色带已经腿软的吴元君一直走。

  直到走到老人身旁最近的两个位置。

  椅背上清晰刻着一串“Sen”,车雨森摁住吴元君,让他坐。

  吴元君再也没办法置身事外,他动作笨拙呼吸变快,频繁看向出口的位置想跑,心神不宁到疯狂眨眼暗示车雨森。

  求救也只能找车雨森求救。

  “坐下,吴元君。”车雨森第二次开口。

  吴元君脸热,全场他格格不入,硬是没敢和首座的老人对视,再次求救性攥紧车雨森手,他冷静维持表情,嘴唇动了动,超级小声道,“你觉得……这种场合……我合适在这吗……不合适吧……我走吧……”

  “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理直气壮回答,“怎么不合适?”

  主位的(Samuel)塞缪尔耳力也极佳,冷不伶仃道:“坐吧,年轻人,请原谅他的无礼。”

  车雨森不需要抬手,老管家已经抬来新的一把刻着同样字母的椅子。

  吴元君恍恍惚惚坐下了。

  车雨森这才入座。

  众人看见车雨森坐下,挨个挨个按照年龄和辈分入席。

  塞缪尔沉声道:“用餐吧。”

  众人齐刷刷动刀叉和酒杯,长桌之上等级森严,规矩重重,首座的老人以绝对的权威环视一圈。

  看见江全时幽幽来了一句,“不成人样。”

  轮到江万里,评价为:“不配当人。”

  江枫年得到的字数比较多:“没用,太没用。”

  姓江的三个结束,轮到别的姓。

  吴元君完全确定老人一定是车雨森的亲祖父。

  太像了。

  骂人时一模一样,面无表情实事求是平静无差别地辱骂所有。

  “没出息的人多了,空气都恶心。”

  “礼仪和规矩全部忘了。”

  “一个个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

  “你们的人生是不是只有失败两个字?”

  “……”

  骂完又来两句结束语,“谢谢各位倾听。”

  “诸位可以畅所欲言。”

  全程下来,如果按下了静音键,老人看着一举一动都绅士。

  看似有教养,但不多。

  吴元君生怕骂到自己,低头与干巴面包大眼瞪小眼。

  车雨森侧目头回好心解释道:“这是规矩,餐前训话,他很吵。”

  吴元君轻轻扭头看车雨森,小小声道:“你挺像你祖父。”

  车雨森隐约察觉吴元君变着法骂他,他冷冷绷直唇线:“谢谢夸奖。”

  说完扫视吴元君根本没动的盘子。

  车雨森堂而皇之将自己的餐盘和吴元君对调,上面摆满切割好的食物。

  吴元君迟疑几秒,试探性用银叉插进去。

  插不动。

  刺啦一声刺耳无比。

  车雨森看着面露尴尬的吴元君,难得心情愉悦地握住吴元君的手。

  轮到他教了。

  江万里见他们这幅样子彻底憋不住,阴阳怪气问道:“师哥,你带外人回来干什么?你养儿子呢?”

  “……”桌子上十几个假装畅所欲言的人默契十足闭起嘴,齐刷刷看向车雨森和吴元君。

  “……”车雨森沉默了几秒才不慌不忙抬眼,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神情冷漠,微扬下巴,格外理所当然,漆黑瞳孔闪烁片刻。

  说话时语调很平,仿佛在讲什么惺忪平常的事,仔细分辨其中掺杂了一点抱怨和遗憾。

  “……他可从来不在床上管我叫爸爸。”车雨森幽幽说完。

  短短一句话让餐桌上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吴元君全身僵硬,他彻底呆住了,头皮发麻脑子一片空白。

  手里的叉“哐当”一声掉桌上。

 

 

第57章 

  车雨森问吴元君,“你看我做什么??”

  “……”吴元君动了动嘴唇,目光空洞,想跑,跑不掉,一切的一切都超出他的承受范围,恨不得立刻马上挖个洞迅速逃之夭夭。

  他肩膀缩了缩宛若一只鸵鸟试图疯狂缩小存在感,一根手指不死心又拽了拽车雨森的袖口。

  “闭嘴吧……别…说…了。”

  “求你了……”

  气若游丝,磕磕绊绊的尾音发颤,听进车雨森耳朵里是发嗲的哀求。

  哄得车雨森勉强答应,“好吧。”

  五分钟过去,其余人又开始“畅所欲言”,挨个挨个向塞缪尔汇报自己在各行各业的成绩。

  一场晚餐,无比煎熬两个钟头,塞缪尔面无表情停止用餐,愉快地请在场所有人都滚。

  吴元君准备好了起身走人。

  可惜事与愿违。

  塞缪尔:“Sen,你们留下。”

  长桌只剩三个人。

  塞缪尔说话方式和车雨森如出一辙直白,他不动声色审视吴元君全身上下,问的却是车雨森:“和他做到哪一步?”

  “牵手。”

  “拥抱。”

  “舌吻。”

  塞缪尔问一句,车雨森点头一次。

  很快问到,“blow job?”(大家去翻译一下)

  车雨森烦躁道:“……没有。”

  吴元君双膝紧紧贴在一起,通红的耳朵红快滴血,他抓了抓刘海试图用头发挡脸,另一只手的指尖不断轻轻刮蹭衣摆,唯一能给他带来安全感的居然是身上的毛衣。

  全身异常紧绷,为什么偏偏可以听懂……

  现在装聋来得及吗?

  他努力催眠自己,和自己没关系,和自己没关系。

  嘴里呆呆地咀嚼不知道哪里来的食物。

  车雨森瞥了一眼吴元君嘴唇,“你用了我的叉子,在吃我的口水。”

  吴元君彻底石化,瞬间不嚼了。

  塞缪尔继续索命连环问:“你们已经发生了get it on(x、关系)。”

  车雨森:“是。”

  “多少次?”

  车雨森:“无数次。”

  塞缪尔眼看吴元君羞愤欲绝快不行了,才换了法语说话:“Tu as savouré son corps entier sans retenue, n'est-ce pas? Chaque partie, de la tête aux pieds, chaque entredoigt, chaque jambe, chaque main.(他的身体全部被你尽情的享用过了,对吗?每一处,从头到脚,指缝……”

  车雨森:“当然。”

  塞缪尔:“和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车雨森不知为何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终于沉默结束一场闹剧。

  塞缪尔站起身对吴元君露出今晚唯一一个笑容,“晚上十点我要见你。”说完便走,完全不给人拒绝的余地。

  吴元君魂不附体任由车雨森把他带回专属房间。

  长廊遍布摄像头,走哪都有,所有人一举一动全在监视范围内。

  吴元君总算明白车雨森的疑心病哪来的。

  遗传基因强大。

  外头雨还没停,吴元君快被车雨森添疯了,他眼神涣散趴在床上,垂死挣扎地询问,“可以不见吗……”

  车雨森见缝插针哄骗明显还茫然无措,迟迟缓不过来的吴元君。

  嘴巴再张、大一点,舌头、吐出来。

  对。

  就这样。

  “不可以。”车雨森亲到微微满足才喘着说:“我陪你见。”

  “陪个屁…”吴元君喃喃:“我想回家……”

  车雨森:“……”

  吴元君条件反射逃避:“我不想待在这。”

  车雨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