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性窒息(52)

2026-10-20

  婚姻。

  两个男人是没有婚姻的。

  他隐忍住心底涟漪荡开的难过,没忍住轻声问道,“老板,你有想过将来会和谁结婚吗?”

  车雨森眼神毫无温度,对天方夜谭不屑至极,他顺便冷冷扫视一圈吴元君廉价衣着上的毛毛领,“和你有关系吗?”

  没关系。

  的确没关系。

  吴元君被他的眼神刺痛许久不曾出现的自尊心,脸微微涨红,他缩了缩手,要去买件更好看点的衣服吗?穿上又能怎么样。

  被瞧不起依旧瞧不起。

  他两手空空,一无所有,而车雨森什么都有。

  当晚梦游冲着奶来的男人出现了。

  吴元君毫无喜悦,趴在床上只留下后背给车雨森。

  车雨森难受不已委屈地趴在吴元君耳边,喉结下滑,突然发现了什么,他鼻尖蹭了上去,张开嘴情不自禁开始、口最、耳垂,滚、烫的,充斥热、意的暧昧。

  像两个人耳鬓厮磨。

  被他添得发毛的吴元君红着脸推人,“车雨森!”

  车雨森理直气壮,欲求不满得很:“我在。”

  “你像条狗。”

  侮辱性极强的四个字,男人隐藏扭曲的表情,身体诚实地贴上去,闷声闷气道:“我不是。”

  “你是。”

  “我不是。”

  “你就是。”

  “……”

  吴元君学着车雨森胡搅蛮缠逼得男人语塞,一时间想笑,可笑着笑着,笑不出来。

  车雨森不像之前几次梦游那样暴露本性的傲慢,开始故意展现病态与脆弱,仿佛身心都依赖着他。

  苍白的脸颊始终长不了太多肉,眉眼到嘴唇都薄情,他在用脸蹭吴元君的手。

  一切脆弱只让吴元君看见。

  “因为你,我又幻听了…”

  “因为我?”

  “嗯,因为你。”车雨森压抑冷漠,低声问道:“你想和谁结婚?”

  “没有。”吴元君有点应激,“没有想结婚,我不想结婚……”

  三次重复的否定太狼狈。

  吴元君忍不住自嘲,“你呢,车雨森,你将来不结婚吗?”

  “我不想回答。”

  “为什么?”

  “因为愚蠢。”车雨森耐心不足,口欲期导致身心焦躁,“只有像你这种人才会渴望婚姻。”

  “我这种人?我哪种人?”

  车雨森嗤笑着没回答。

  吴元君也陷入沉默。

  男人喉结滚动,白天见过吴元君垂头丧气哭起来的模样,愈发欲壑难填,他甚至觉得哭出声的吴元君有趣极了,痛苦,悲伤,被抛弃的可怜虫。

  可惜梦游眼前都是黑暗。

  他干脆抱住吴元君想试探性接近、月匈。

  再次被狠狠推开。

  车雨森太阳穴那鼓起青筋,怒意数次要爆发,但一次次压抑,还不是时候。

  他最后一次给吴元君机会。

  白天吴元君和Eleanor聊天的时候,车雨森听见了。

  吴元君说:“小时候我梦想是摘一颗星星,因为那时候怕黑,觉得星星亮。长大以后我才知道星星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偷走星星。”

  车雨森复述一遍吴元君说过的话,他在深夜抱住吴元君,看似依赖,宛若沾满糖霜的毒药,它伪装得无比好,却藏满致命威胁,“你怎么知道不能呢?”

  “我以你的名义买了两颗,一颗太少,两颗都是你的。”

  吴元君全身的血液倒流而上,无措地眨了眨眼,缓慢意识到车雨森在说什么。

  他掐了掐自己手臂,疼,真的疼,这股疼好像温柔至极。

  吴元君一生都不会忘记这幕,他愣愣地望向车雨森紧闭的双眼,一瞬间期盼男人清醒过来。

  他难以置信颤抖着双唇,最终强忍哽咽,着了魔般追问,“车雨森……如果白天的你知道了这一切,会怎么样?”

  车雨森厌烦吴元君不识好歹,为什么不感激涕零,不立刻马上听话的把衣服脱掉,他敷衍回答:“那不如叫我去死。”

  去死。

  吴元君像被泼了一盆极其冰的水,透心凉,那里千疮百孔,“就这么不想承认吗?”

  车雨森牙痒只觉不耐。

  两颗星也不能骗到吴元君,贪心不足,越来越难哄,他隐藏在黑暗中的脸庞蒙上阴霾,那吴元君就哭吧。

  反正哭起来月匈、月堂、会抖得更厉害。

  车欠尖更甜,更腻。

  沉默就是回答。

  吴元君这一夜心如腐木,天亮后他却又要死灰复燃。

  一个星期里吴元君继续努力和白天的车雨森和平共处。

  而男人诡异地感受到了被冷落。

  从不和人同席吃饭的车雨森出现在饭点,像来找茬。

  吴元君嘴角还有米粒,他木愣地想抹干净,然而下一秒。

  车雨森:“你咀嚼的声音吵死了,吃饭能闭嘴吗?不要伸、舌头,不要动不动tian嘴唇。”

  吴元君选择拿纸巾抹嘴,点了点头后盯着车雨森的脸,“好,我不舔嘴,不伸舌头,我干脆不用吃饭了。”

  车雨森被他盯得神情不自然。

  轮椅拧动几秒,他鬼使神差间扭头,“三楼我让你上去过,十字架上的监控摄像头,你见到了?”

  吴元君握住筷子的手僵硬,腿肚子都在发颤,谎言像滚起来的雪球越来越大,“没看见。”

  十字架有摄像头。

  有监控。

  怎么会这样……明明之前三楼车雨森告诉他没有监控。

  梦游的神经病又骗了他。

  当晚。

  一个星期梦游一次的家伙在床上爬起来。

  吴元君已经在床边等待已久。

  男人本以为吴元君就范,来送、女乃、了,结果被劈头盖脸一顿质问,吴元君平时温声细语,但冷下脸来,反差引起落差极大。

  “三楼你装了监控。”

  “你从那时候就在骗我。”

  “难道那次摔跤,也是你装可怜?”

  “车雨森……我有些后悔了,我不该删掉那些监控视频的,我应该让白天的你看见,你晚上到底什么样。”吴元君被骗得团团转,像傻子一样哄骗,他承认车雨森不喜欢自己,努力和平了。

  可连梦游时候也这样。

  残存的一点好也不纯粹。

  车雨森逐渐站直身体,漆黑的影子完全压制住吴元君。

  白天的幻听持续不断地令人发疯,戾气阴恻蔓延,怒意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再也无法控制,外加吴元君不断冷落,口、谷欠期始终得不到满足,没、nai、吃的日子已经记不清多久了。

  吴元君还学聪明了,晚上根本偷吃不到,而一切的一切明明都是吴元君的错——

  都是吴元君自找的。

  吴元君手腕剧痛,“你干什么?松开。”

  力道极大,仿佛恨不得碾碎骨头,车雨森阴沉湿热的语调钻入耳朵,“抽屉里有个u盘。”

  吴元君愣住:“什么……”

  “里面全是你怎么自甘下贱地勾、引我。被我逼迫吗?不,你忘了吗?你有几次可是主动把()塞进我嘴里的。”男人拽住吴元君的手腕,强行拖拽到自己唇前,轻轻吻了吻,绅士的姿态,背后狰狞的却是威胁和恶意,“谢谢款待。”

  “吴元君,你敢让我知道吗?敢把u盘给我看?”

  吴元君全身都在发颤,一字一句仿佛形成锁链掐住了他的脖子,窒息感袭来,“……我敢。”

  “不,你不敢。”车雨森站立的越来越轻易,高大的身躯囚禁般桎梏住吴元君,把吴元君彻底逼进死角,床头柜就在手边,但没有人敢拉开,姿态傲慢,发出的声音令人发毛,“因为我会死在你手里。跳、楼,割、腕,吞、药,选吧,因为都是你,是你害我成为恶心的同性恋。”

  吴元君摇摇欲坠惶然落泪,他居然觉得梦游时候的车雨森好,“你…用你自己要挟我?这世上有比你更疯,更扭曲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