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性窒息(49)

2026-10-20

  他应该厌恶透顶这感觉,可想推开吴元君身体的手发麻。

  身体本能居然诡异的完全适应,一点不抗拒,仿佛曾经做过无数次,无比熟悉无比契合,甚至想抱得再深点。

  吴元君:“你要我留下吗?”

  “问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还不如解释你怎么敢不来这而去陪酒……难闻死了。”车雨森苍白的脸庞表情难堪,充血地方带着热意一次次在身体里横冲直撞,驱赶走服药导致的常年体寒,眼底红丝渗透扭曲的自厌。

  恶心的x欲,恶心的同性恋抱着他,恶心的一切都让他无法接受,他应该先让罪魁祸首滚出去。

  忍不住恶语相向的薄唇被吴元君叫停。

  “你听我说完。”吴元君声音很闷很沉,“合同就两年。两年而已,两年以后,等你好了,不需要我了。”吴元君睁开眼看近在咫尺车雨森的侧脸,大脑无法控制想再多看一会,“我那时候再走,好不好?”

  车雨森眼珠子离不开领口里的风景,穿得这么、骚,让多少人看见了,听见什么走不走的更加不耐,“你没得选,轮不到你说好不好。”

  吴元君缓慢艰涩地说道:“对,我没权利选,我要钱给妈妈续命,我舍不得她,舍不得。”

  说了第二遍舍不得,吴元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重复这三个字。

  吴元君一提到母亲便不再注视着自己,车雨森冷声,“松手——从我身上滚下去。”

  吴元君抱住车雨森的手僵住,被吼清醒了,对,太脏不能抱车雨森。

  车雨森感受到后背束缚的力道松懈,吴元君还真打算松开,浓烈的不爽涌上心口,顿时蹙眉,“我警告过你,不要顶着这张脸去陪酒,你喝成这样还敢回来。”

  吴元君听见这些话被转移注意力,暂时忘记松手,“是你先丢我镯子的。”

  “我丢都丢了,钱也给你了。”车雨森恨不得掐死眼前人,“你还想怎样?哭成这样又吵又烦,穿得也不检点,锁骨红成那样,被谁掐的吧?你让人摸哪了?”

  一大堆疯话吴元君不爱听,接下来又是一句声音低哑充斥浓烈厌恶的话,“你趴在我身上,现在都要在我耳边喘,一天到晚勾引……”

  勾引?吴元君嘴唇动了动,我又勾引你了?无声的话咽下。

  车雨森气得太阳穴闷疼,很快神情闪过不自然的僵硬,双手空空荡荡,不知所措。

  因为吴元君真的不抱了。

  吴元君站直身体放开了手,他缓慢低头。

  那双濡湿的下垂眼看似温柔含情,但实际上吴元君看谁都一样深情款款。

  车雨森微微仰起头,吴元君嘴唇泛红的地方被酒精润湿过,甜腻的香味若有若无。

  醉醺醺的死同性恋站在他面前又开始发嗲,“我胸口有颗痣,你要不要看?”

  车雨森不受控制看去近在咫尺的衬衫衣料阴影里,“……”

  “要不要?”

  “……”

  “我喝多了明天什么也记不住。”

  车雨森:“要。”

  “不给,你是老板,你不能看。”吴元君努力扯了扯嘴唇露笑,他说的话车雨森从不在意,从不正面回答。

  他难过又怎么样,难过不值钱。

  现在故意小小地报复回去。

  谁让恶心同性恋的人是车雨森,回答“要”的也是车雨森。

  “我骗你的…其实我会记得。”吴元君看着车雨森明显没有反应过来,闷声说完摇摇欲坠往前了一小步,好像要摔在车雨森腿上,但他强撑身体站直后退一步。

  全身发木的车雨森一下子忘记自己被欺骗,被当猴耍,怒火悄无声息熄灭。

  两个人吐息间潮热混杂暧昧,而车雨森竟然差点以为不知羞耻的吴元君是想一屁股坐在他腿上!

  吴元君已经走远了几步,找到从前专门给他坐的透明长椅,步伐踉跄长舒一口气坐下,握着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地面。

  轮椅很快逼近,车雨森看见地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深更半夜又有短信。

  之前江万里也发来偷情邀请。

  外面许多野男人野女人都被吴元君勾引。

  到底有多少个?

  他面如寒冰弯腰捡起,嫌脏的第一反应都被气得抛之脑后。

  没有备注的一连串数字发来短信:【哥哥你叫什么啊?上次不想亲嘴,那下次可以吗?你什么时候再来白灰里喝酒?我请客。】

  吴元君愣了愣,干脆把凳子搬到轮椅旁边再坐下,歪头和他一起看手机。

  看着看着迟钝地想起来,不知道是之前在酒吧里加的哪个,找他要电话的挺多,出于礼貌,他都会给。

  吴元君醉眼朦胧观察到车雨森脸上流露出深深的厌恶,可又类似于嫉妒,吃醋,难看至极的微表情。

  吴元君并不高兴,反而心口像被无形的手捏紧,酸胀发麻,肺部的空气也跟着挤压殆尽。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令人误会的态度惹得他自作多情。

  梦游和清醒时候都会做这些好像很在乎他的事。

  他快分不清真实还是虚假——

  明明不是喜欢。

  不是爱。

  明明是讨厌,是恶心,是看不起。

  要解释,大概占有欲和掌控欲作祟。

  车雨森脸色极差,冷漠的眉眼锋利又阴沉,恨不得让手机里的人去死,删掉拉黑后点出去一看。

  短信原先删干净过一次,然而这才多少天就又有五十多条。

  车雨森将屏幕划到与骆南极的聊天里。

  【小好,你和你那小老板真没发生点什么?】

  吴元君回复:【没有关系。】

  车雨森压抑的呼吸在看见没有关系四个字稍微顺气,可唇齿间依旧发出令人发毛的咬牙声,嗤笑声轻不可闻。

  小好。

  难听死了,凭什么这些人都知道吴元君的小名,一个个都这样叫。

  吴元君想让车雨森别看了,忽然一只大手冷不伶仃掐住他的脸颊。

  车雨森逼问道:“他是谁?”

  吴元君无法反抗这股极大的力道,强行拽近与车雨森的脸近乎贴在一起。

  脸颊肉凹陷,下巴被掐得酸痛,他濡湿的睫毛缓慢动了动,“朋友。”

  车雨森说的话充斥恶意,“上过c的朋友?”

  吴元君颤抖着抬手拽住车雨森的手腕,强行挣脱开桎梏,“为什么你总要管我和谁上()?”

  即使上过。

  也只上了你这个神经病的床,单纯盖被子睡了很多很多晚。

  车雨森不再是胜利者的姿态,他被激怒的气得险些从轮椅上站起来,耳边再次出现幻听,怀疑的幻像不断扭曲成鬼影。

  无数道声音都在阴魂不散地揣测,它们扭曲地说着:万一定位软件出了错。

  万一吴元君没带手机在外面跟人去酒店开了房。

  万一吴元君已经被人压着()弄过。

  吴元君也会像抱他一样抱过别人,像现在这样脸庞濡湿,哭得眼睛发红。

  车雨森耳边轰鸣,情不自禁呼吸粗重,冷汗再次爬满额头,胃部绞痛到恨不得吐出来,“到底有没有——”

  “没有。”吴元君记起Eleanor说的白骑士综合征,这真的是他控制不住怜悯车雨森,心疼车雨森的原因吗?

  他的心揪在一起,看着惨白脸庞的男人无法无动于衷。

  车雨森不知不觉将唇肉咬出血,铁锈味的血腥轻轻渗出嘴角,扣着轮椅扶手那块都是密密麻麻的凹陷,他粗喘着气背脊挺直,冷漠地用随身带着的手帕擦拭干净。

  被看见怎么样?这代表不了什么?无非是想走出幻觉,身体神经质地自虐。

  疯也足够隐忍压抑,车雨森姿态端的高傲,绝不将脆弱的病态展示,漆黑瞳孔充斥危险的旋涡。

  吴元君此刻真的分不清了,车雨森和梦游时候委屈的神情类似,唯一不同的是双眼睁开,他的肩膀一点点松了下来,为自己悲哀,有时候他想自己没有那么多能读懂车雨森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