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性窒息(30)

2026-10-20

  她没听见车雨森那种语调半死不活的骂人声,有些不习惯,一抬头摘下耳机。

  听见的对话格外诡异。

  吴元君:“扯到头皮,要跟我讲。”

  车雨森:“闭嘴,很吵。”

  吴元君:“好哦。”

  没过一会,吴元君问道:“医生说你不能太累,可不可以先别看谱子?”

  车雨森:“让医生去死。”

  吴元君:“老板,杀人犯法。”

  车雨森:“……”

  吴元君像在故意逗人玩,又问:“等会可以出去晒晒太阳吗?”

  车雨森:“不去。”

  吴元君哦了一声,过了十几秒问:“那我现在可以再问一遍吗?”

  “……”

  吴元君:“谱子我放起来了,不要偷看。”

  车雨森恼怒,“你今天哪来这么多话?”

  “话很多吗?”吴元君声音变小,“那我不讲了。”

  “……”车雨森沉默。

  吴元君又叹了口气,“是不是又要让我滚出去?”

  “……”

  “等会替你拔点滴,如果疼的话,我轻一点。”吴元君蹲在车雨森膝盖前,迎着光浅浅笑了笑。

  Eleanor望着他们的背影她忽然明白了要如何跟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雇主相处。

  No。

  正常人无法相处。

  要十倍的耐心,百倍的倾听,一千倍的温柔。

  入夜。

  吴元君睡在车雨森病床的十米开外,他望着车雨森的影子,数了三千二百下。

  没有梦游。

  男人好像真的睡着了。

  他默默爬起来,蹑手蹑脚走近。

  Eleanor白天说,“他那天晚上服用了三到四次安眠药才会导致陷入昏迷,安眠药过量容易致死,现在给他打得点滴里带着镇定药物,勉强能让他睡觉。”

  “可这也不能一直打,他的失眠症还是源于心理疾病。”

  吴元君替车雨森盖好被子。

  过了一会,熟练地抚平紧蹙的眉心。

  “晚安。”

  “车雨森。”

  吴元君轻轻关上病房门,在夜色里他咬着烟,随后深吸着烟雾,吐烟后蹙眉,许久没有被tian的胸膛不再月中起,此刻随着主人心绪起伏。

  有点不习惯。

  真的不梦游了吗?

  烟灰一簇簇掉,吴元君的心情也失落地跟着烟灰一样黯淡。

  病房内根本没睡着的车雨森抬手摸了摸额头,眼瞳里红血丝还是很深,他嫌恶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手帕擦拭,脏死了,有病毒。

  越擦越不屑,果然是这样……还说什么不想爬、床?

  叫他的名字叫成那样。

  嗲死了。

  哪个男人会这样讲话?

  他自顾自想着,床头柜那吴元君的手机亮起。

  凌晨一点。

  【我是江万里,换了新电话号码,你别拉黑我。我知道车雨森不让你和我联系,那我们偷偷的。】

  【元君,他恶心同性恋,我们可以背着他。】

  车雨森攥紧手机,面色死沉太阳穴那青筋狰狞,牙齿碾压牙齿的声音令人发毛的轻轻溢出。

  偷晴偷得明目张胆。

  难怪白天对他言听计从,呵,难怪。

 

 

第25章 

  中午吴元君摁开手机想发短信问妈妈醒了没有,可不知道为什么短信页面全没了。

  他点进通讯录就是最下面,翻了一会才找到魏语。

  发完短信后指腹摩挲,他皱眉一看被划红了,什么时候摔成这样?

  后盖碎裂一块,但能开机,勉强用着也无所谓。

  吴元君没多在意,抬头就看见不远处,已经阴沉着脸一上午的车雨森。

  好像又生气了?

  还是耳朵难受?腿疼?

  他起身走向男人,诡异的并没有觉得很难搞定,习惯这东西可怕得很。

  “哪里不舒服都可以告诉我,好不好?”

  每个咬字都像在发马蚤,到底是谁教他这样讲话,尾音腻腻歪歪,跟舔过蜜一样,问就问,说就说,问好不好?

  好什么好,是想让他赶紧闭上眼让人滚出去,然后好让他去外面跟肮脏龌龊下流恶心的野男人滚一起。

  车雨森眼下的乌青渗着阴霾,手背那贴着医用胶带,针孔溢出一些血,他魔障似的在幻觉里出不来,但牢记不能说滚,吴元君哪都别想去。

  早知道十几年前就该掐死江万里。

  吴元君垂眼看见车雨森脸侧微动,知道男人故意不理人,他默默低头用棉签擦拭掉那些血,轻声道:“老板…生闷气容易憋死。”

  昨天夜里还叫他全名,现在就不叫了。

  难道真的打算跟江万里那种货色偷青,毕竟现在已经开始咒他死。

  “他才该去死。”车雨森嗤笑了声,低哑的声线听着毫无喜怒,只有睫毛挡住的眼里愈发阴沉扭曲。

  吴元君一愣:“谁啊?”

  车雨森面无表情:“你说呢?”

  吴元君:“我认识吗?”

  车雨森若无其事地抬眼,确定了一遍昨晚跑出病房的吴元君没去,脖子上干干净净,嘴唇没月中,衣服穿成这样,又露锁骨。

  他漠然地转念又想,如果下一秒吴元君敢喊江万里的名字。

  像昨晚叫他名字那样嗲,那就立刻马上都去死好了。

  吴元君见车雨森又不理人,干脆换个话题,轻声细语问道:“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车雨森厌烦地闭眼,明知故问。

  “外面天气不错,我陪着你出去晒晒太阳,可以吗?”

  车雨森手指动了动,因为吴元君在帮他扎头发。

  一楼有块很大的草坪,种植着很多绿油油的树,连灌木都被修剪得格外有艺术感。

  经过人造喷泉时,吴元君歪头告诉车雨森:“池子里好多鱼…”

  发尾无意间轻轻扫到了男人脸颊,车雨森厌恶闭了闭眼,鼻尖微动,闻到了一股香味,他冷着脸评价:“丑。”

  “好吧,那不看了。”吴元君无奈,心里喃喃哪里丑,都是很好看的鱼,五颜六色,漂亮得很。

  他继续推着轮椅往前走。

  车雨森看似目视前方,实际余光里都是吴元君发白的领口那,锁骨仿佛被喷泉的水沾上,湿了一处,肌肤莹润,白得晃眼睛。

  没过一会,吴元君稀奇地抬头看树梢:“老板,这里的鸟怎么都长得这么好看?私立医院专门养的吗?”

  车雨森毫无兴致:“好丑。”

  “哪里丑?它的羽毛都是五彩斑斓的。”吴元君轻声辩解了一下,想替鸟证明。

  车雨森:“丑得想吐。”

  吴元君深呼吸,“不看了不看了,咱们继续晒太阳吧。”

  车雨森单手撑着头,依旧一脸提不起兴致的倦怠样,眼下的乌青被阳光照耀显得不是太颓靡。

  过了一会耳边还是没有吴元君的声音,他不耐烦地面无表情说道:“哑巴了?”

  “没哑巴,我在想怎么样才能让你高兴点。”吴元君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很慎重,很认真。

  “……”车雨森唇线绷直,高兴?高兴是个什么东西。

  吴元君脑子想了太多太多,可还是没有任何主意,干脆说道:“今天出来晒完太阳,明天我也陪着你,天气预报说接下来四天都是晴天,可以吗?”

  他等待了十几秒。

  终于听见车雨森低哑又不耐烦的声音,“闭嘴,吵死了。”

  “好哦。”吴元君不推人走了,面对着车雨森缓缓蹲下,他默默看着车雨森,也不说话。

  车雨森皱眉。

  吴元君也皱眉。

  车雨森眉眼在阳光下更显立体深邃,他瞪了一眼吴元君,“你看什么看?”

  吴元君温声回答:“我在看你。”

  僵持了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