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性窒息(136)

2026-10-20

  岁月沉淀过的痕迹,在吴元君身上更像一壶茶,越烹煮越迷人。

  何生玫由于没有资格去祖宅,她从那张家庭聚会大合照上看见过吴元君。

  寥寥几句她的母亲说:“你祖父的亲孙子和一个男人纠缠不清,闹得特别难看。”

  何生玫含笑:“原来真是你啊。”

  “什么……”吴元君给她泡了一壶茶。

  “没什么,吴先生,我弟弟喜欢你,我也喜欢你。我和他是龙凤胎,喜欢的总差不多。”何生玫开门见山将自己的简历递给吴元君:“考虑一下,从做朋友开始,可以吗?”

  吴元君没有见过这么别开生面的交朋友。

  没过多久,何生棠大学毕业,离开秘鲁前喝得酩酊大醉,他哭着抱住吴元君的双腿,“哥哥,我不想走——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

  何生玫来捞弟弟,她忍住抽何生棠一巴掌的欲望。

  吴元君比他更快一步揪住何生棠耳朵,“站起来。”

  何生棠欣喜若狂:“好……”耳根子更红了。

  吴元君:“装醉不好。”

  何生棠傻笑:“……”

  吴元君:“我让你站起来 。”

  何生棠听话地站起来了。

  何生玫翻白眼,她算是明白什么叫蠢货。

  两姐弟走之前何生棠眼泪汪汪哭个不停说道:“元君哥,我祝你功成名就,健健康康。不要忘了我,将来我有能力,我一定一定……再来当你的学生。你当我姐夫也可以——”

  吴元君在夜色茫茫里点了一根烟,他率先转身,没有看任何人的背影,头也不回离开。

  他含着烟头有一口没一口深吸,继续向前走,撸起袖子,右手臂内侧多了新的刺青纹身。

  刘春华的笔迹。

  “小好,平安,健康,妈妈爱你。”

  吴元君知道自己再也不会孤单,人山人海里,他会平安,健康,永远这么独立地走下去。

  不知不觉烟花绽放的时候,又一年落幕。

  吴元君在酒吧里庆祝2019年要来了,他推杯换盏喝得尽兴。

  顺便发短信给何生玫:“谢谢玫瑰,吃了那个药,过敏好多了。”

  何生玫秒回:“不客气,实在感谢的话,不如,你帮我一个忙。”

  吴元君:“什么忙?”

  何生玫:“和我结婚。”

 

 

第74章 

  吴元君看了好几遍短信,没有眼花啊。

  身后有人轻拍肩膀。

  “吓你一跳吧,我随口说的,开个玩笑。”何生玫妆容漂亮,蓝色眼影闪粉微动,像夜里幽静的蓝玫瑰。

  两个人出了酒吧,走到隔壁户外咖啡店,随意面对面坐下。

  吴元君提前替何生玫拉开椅子,他记得何生玫喜欢甜食,点单巧克力蛋糕加香槟酒两者最配,搭配起来不腻。

  何生玫从包里取出一盒女士香烟,点完烟再扔给了吴元君,她眉飞色舞说着自己的事业,愤愤不平一些事,唾骂遇见抢生意的王八蛋,用词辛辣直白,她放心吴元君这个合格的倾听者,绝不会泄密说给其余人听。

  说到尽兴时痛饮一口酒,何生玫吃着甜品,出声感慨吴元君的贴心:“谁要是能和你结婚,真幸运。和你生活在一起肯定幸福,像被你当小孩一样照顾。”

  话题再次扯到婚姻上。

  吴元君指间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细烟,微风吹过抚摸脸颊,发丝乱了,他干脆往后撩,“相爱的两个人才能结婚……”

  何生玫摇头:“然而爱是稀缺品,很少存在,哪怕有也只是一个瞬间。这个世界上,金钱可以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烦恼,得到了金钱,才会空虚的想要百分之一的爱。这就是贪婪。人类无耻哦。”

  “……”吴元君沉默着没说话。

  “如果结婚能得到十亿美元,你会心动吗?”何生玫咬着甜品。

  吴元君轻轻开口:“玫瑰,我知道,你没有开玩笑。”

  何生玫拿叉子的手停住了,她抬眼像是重新认识了一遍吴元君:“你知道?”

  “我知道。”

  “社会运行需要一套逻辑,人和人之间也需要东西维系。得到什么往往会付出一定的代价,我也不习惯心安理得接受别人的帮助。”吴元君认认真真说道:“没有你的药,我那次差点死在这,恐怕现在也哪里去不了。”

  何生玫:“这么说你愿意帮我?”

  吴元君没回答,“让我想想。”

  人来人往,影子模糊,唯独吴元君眉目清晰,他很少回忆过去的那些人,过去的那些事,但某些习惯已经养成,跟在车雨森和塞缪尔身边不是没有长进,的的确确学到了一些东西。

  “婚姻是神圣的,因为什么要变成一场交易吗?玫瑰你有难言之隐,我不再问。我希望你幸福,如果真的需要我的帮助,那我答应。我们结婚,我会承担起一个丈夫的责任,替你解决问题,帮你完成你想做的事。不过进入婚姻的两个人不相爱又该怎么办呢?”

  “你爱我吗?玫瑰。”吴元君摇了摇头,“不爱,你选择了我,我能给你带来什么利益吗?这个问题也不需要回答,我想,玫瑰你有能力将一切都实现。”

  何生玫抬起酒杯和吴元君碰杯,心甘情愿喊这个称呼:“元君哥。”

  “嗯?”

  “我总算知道,我弟为什么那么喜欢你了。”何生玫若有所思喃喃。

  提到何生棠,吴元君习惯性头疼,措辞温吞了点,努力拉开距离,“他年纪小,不学好,一天到晚都是喜欢……帮我劝劝他,别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何生玫目光犀利,果然说谁谁到。

  何生棠做了新发型兴冲冲跑来,“姐,你为什么不等我——”他说完不太好意思地看吴元君,声音温柔许多,“哥哥晚上好……真巧,你怎么知道,我和我姐专门来送你生日礼物……”

  何生玫手臂上鸡皮疙瘩起来了。

  吴元君为了不冷场轻生回答,“是挺巧……”

  巧也不巧。

  何生棠不知道脑子里到底想了什么,脸越来越红,目光越来越不加掩饰,盯着吴元君领口发呆。

  吴元君情不自禁抿唇,他垂眼捂住领口,靠着喝酒避开炽热的视线,上个月那件事历历在目。

  他强忍叹息,不知道为什么招惹一个又一个同性恋。

  吴元君又看了一眼何生玫,心有余悸掺杂珍惜。

  玫瑰应该是异性恋吧。

  上个月属于吴元君一个人的瓷器工作室开门,招揽了几位工人,学徒,顺便开课收十几个小朋友当兴趣班小徒弟。何生棠毕业一年了,还时不时借着来上课的理由来秘鲁。

  那天吴元君洗完澡刚穿上裤子。

  何生棠敲门:“扎辫子的小鬼一直哭,一直哭,只要你抱,怎么办啊哥哥,我快哄不住她了。”

  吴元君加快动作擦头发,发尾湿漉漉匆匆走出浴室。

  何生棠居然一直站门前没走,眼睛快瞪出来,他不可思议地双唇张大,喉结滚动:“元君哥……你……你……有纹身……在那个地方……

  镜子里盛放的水墨莲花盘踞半边胸膛,腰腹线条紧致漂亮,主人不解风情忙着晾毛巾,随口问道:“怎么了,很惊讶吗?”

  沐浴露的香气扑面而来,擦肩而过那股温热,何生棠深吸一口,再也没办法忘怀。

  吴元君快速套上白T去安慰小孩。

  徒留何生棠一个人在原地发呆,他的平板默默有了新的纪录,莲花缠胸,肌肤白皙,每一个细节画得无比漂亮栩栩如生。

  “老姐调查结果说,哥哥和那个人2014年6月相遇,2016年6月分手,纠缠了两年,现在马上2019年,他们分开三十个月,足足两年半。时间真快,祝他们分手快乐,哥哥好像真的忘了有这个人,真好,忘个干净,再也不要想起。他们如果复合,我就去跳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