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交代了吧,你有没有同伙,杀那么多上层高级官员,是否在谋划大阴谋?”
疯子少年看着他,狐狸眼低低垂下,好似听到好笑的事,低声笑起来:“没有啊,就我一个人,我孤苦伶仃,哪有同伴,医生哥哥又忘记职责了,今天又问我这些有的没的,你如果想知道什么,至少要给我好处吧。”
一提起好处,就想起昨晚的好处。
季澈的眼神闪了一下。
他微微眯眼,开口道:“你要好处,你不是想骑马,昨晚给你骑了,你不打算说?”
姜流无辜道:“昨晚跟哥哥玩得不开心,还有人闯进来打搅我们。”
总不至于还要骑一次吧?
季澈收回目光,又拿起了那张病例本,不再提这件事,却听少年说:“医生哥哥,我那间屋子好闷,你如果让他们给我松绑,我就把那个,什么州长碎尸案告诉你,怎么样?”
季澈抬起头:“你想耍花招。”
“不,我不会逃走的,我如果要逃,昨晚就走了,何必来找你?”疯子少年撇撇嘴,“外面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能在这里碰上医生哥哥这样关怀我的人,我留下倒也无妨。”
他说话时,双眼凝视年轻医生,十分诚恳。
季澈心里清楚他在说实话。
姜流昨晚轻易挑战一众特警本可一路离开精神病院,偏偏跑他屋里来骑马,是为什么?
季法医想起少年那句“我晚上来找你玩儿。”
难道就是因为这句话?
疯子少年是上面的人给他派发的任务,让他无论用什么方法,也要撬出团伙以及目的。
这个无论什么方法,包括精神折磨或者催眠。
当然,他更希望少年自己说。
一个小时后,姜流被送回房间,季澈也跟着。
进屋后,医护员把担架床固定在墙角,正要走,季澈忽然说:“给他解开。”
几个医护员震惊,睁大眼睛:“解开?!”
有了昨晚那一遭,外面守着的特警员都多派了一队人,他们院长甚至打算给少年捆上铁链。
哪有解开的道理。
“以后这里由我和我的人负责,你们不用管,他如果跑了,也是我负责。”季澈淡淡说道。
医护员犹豫一下,还是解开了捆缚少年的束缚带,床上的少年得意洋洋,刚得到自由,便跳下床,扭一扭脖子,动一动腰,畅快的舒展身体。
他毫无顾忌的走到医生面前,拍一拍季澈的肩膀,咧嘴一个笑:“医生哥哥真好。”
季澈淡淡的扫他一眼:“还有什么话说?”
“唔,又有点小气。”疯子少年道,“你可以查查,一年前,地球东二十区十三号,那什么州长发生过什么。”
姜流给了他一个提示。
季澈顿了一下,转身便走,少年忽地扯住他的白大褂,嗓音清脆:“这屋子太白,看着刺眼,你告诉他们给我布置一下。”
说得理直气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度假的。
季澈没有回话,径直走了。
房门锁上,少年无所事事在屋里乱逛,直到有人送饭。
送饭的人换了,不是精神病院的医护员,是季澈手底下带的人,是一个姑娘。
姜流兴致勃勃凑过去,看见她口罩下年轻的脸,嘻嘻笑问:“小姐姐平时跟着那个冰块医生做事,是不是每天都在割尸体?你不害怕吗?”
姑娘看了他一眼,语气也很冷:“我的职业就是干这些,而且也不是只剖尸体。”
“好严肃,真可怕,小姐姐怎么和那个冰块一模一样。”疯子少年一副怕怕的表情,惹得姑娘眼神无语。
要说可怕,难道少年不是更可怕,牵扯几十个案件。
自他说了州长案子的提示后,季澈整整一天不见人影,除了送饭的就是给他输液的人,疯子少年在屋中推着输液架踱步。
直到晚上八点,姜流走来走去的步子忽然停下,他站在屋中央,转头盯向那面单向玻璃墙,缓缓走近,精致的脸凑过去,好似能看穿玻璃。
单向玻璃另一边。
季澈站在玻璃墙边,看着少年靠近,那幽黑的眼眸直勾勾望出来,好似在盯着他。
季法医丝毫不慌,问旁边的女助理:“他今天有什么异常?”
姑娘摇头:“一天都很安静,乖乖吃饭乖乖输液,只是一直在屋里走来走去,嘴里说着什么话。”
“说的什么?”
“不知道,声音太小,听不清。”
季澈点头,目光在面前疯子少年的脸庞上停留。
他今日给人打电话,打探了少年说的信息,却并不是什么大事,那州长曾经因为霸占土地用于修建豪宅而被人举报,但后来这件事不了了之,被驱赶的人遭人打了一顿,也不知去向了。
其实像这种事件,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比比皆是,有的成功有的失败,但州长毕竟有背景权势,根本不可能有成功的机会。
季澈心想,少年提这件事,是想告诉他,那个州长是恶人吗?
所以,即便被人杀了,也是罪有应得。
但律法就是律法,要按规矩办事。
他正想着,镜子前的少年突然抬起手,敲了敲玻璃,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似知道他在后面。
季澈示意女助理:“我进去看看。”
他走进屋,姜流坐回了床上,笑吟吟望着他。
“你那是什么意思?你承认是你做的?”季澈问。
疯子少年眼神忽然迷茫:“什么什么意思?难道……”姜流疑惑问,“难道你们其实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干的,只是猜测?”
警局的案件档案中,确实没有确凿证据,只有一段少年在附近出现的背影,又因为他牵扯太多嫌疑案子,还曾经挑衅联盟局,自然是最大嫌疑人,甚至是……认定是他干的。
季澈闭嘴不再说话,转身要退出去。
少年突然跳过来,双臂一伸,竟然勾住季澈的脖子,爬到了他背上。
猝不及防把季法医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季澈低声呵斥道。
姜流双腿夹住男人结实的腰,脑袋搁在宽阔的肩膀上,侧头在季澈耳旁笑嘻嘻说话:“医生哥哥干嘛去,不陪我玩一会儿吗?”
像个找人玩耍的孩童,语气颇有几分天真,但从姜流口中说出来,那就是惊悚。
季澈抓住脖子上的手臂:“你没犯病就下去,我没时间陪你玩儿。”
“我现在感觉浑身亢奋,只有抱着医生哥哥才感到舒坦,医生哥哥,你给我看看,我是不是犯病了?”少年温热的吐息喷在男人的耳廓中,无端有几分暧昧。
季澈眉峰皱起,脑子猛然反应过来,少年就是在调戏他!
姜流根本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
那也便意味着,昨晚所谓的“骑马”很可能也是假的。
“你!”他此时恍然大悟。
“下去!”季澈想明白后,心中升起一股被戏弄的厌恶感,语气很差。
疯子少年撇撇嘴:“季医生真凶。”说着,双腿却夹得更紧,嗓音惑人,说出的话却令男人心惊,“医生哥哥,昨晚我骑在你身上,你不也很兴奋嘛?一定喜欢吧。”
少年尾音勾颤,一只手顺着医生的白大褂摸下去,在季澈的胸腹上抚摸,摸到结实的肌肉:“好厉害。”
被调戏的季澈额头青筋暴起,忍无可忍,他一掌拍开少年的手,将疯子少年甩下去。
可还没来得及呵斥,姜流猛然将他推到墙上,手掌压住他的胸口,笑容清纯而邪魅:“医生哥哥现在的表情,真好看。”
被推压在墙上的季法医,冷冰冰的面目被破坏,宛如出现一道裂纹,眼神憎恼,活像遭受了凌辱一般。
两人靠得极近,说话吐息都能感受到。
一个笑容满面,一个绷唇恼火。
女助理从外面冲进来,手里抓着麻醉枪,紧张地喊道:“快放开季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