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他们跑了。”逍遥王习惯性拍了拍少年的背,又猛地僵住。
十三姗姗来迟,抓住了地上两个昏迷的杀手,而挂着两行泪吓到失神的小结巴则窝在夏侯朝阳的身上,逍遥王面容平静。
回去时,他们坐的两辆马车。
夏侯朝阳垂目语气严厉:“小东西会武功这件事,你们不知道?”
十三满是茫然:“探子没有这个记录,而且,因为姜三公子出身低微,性格懦弱,并不是我们主要的监视对象。”
逍遥王陷入了沉思。
十三斗胆问:“主子,您是不是怀疑他的身份?”
这能不怀疑吗?
以一敌四的身手就算不是顶尖高手,起码也是个中等偏上,连那名派去保护小结巴的暗卫都只能在群敌中杀一个人。
双拳难敌四手,更遑论会武的人。
实在没想到,外表怯弱的少年,原来是个危险人物。
十三也在心里自责大意了。
逍遥王眯起眼睛:“去查,要查清楚,他来逍遥府是无意还是有意。”
十三领了命。
小结巴受到惊吓,他回到王府后便自己关在屋里不肯出门,直到深夜夏侯朝阳来找他。
逍遥王就算挺喜欢这个少年,但他依然清醒的明白许多东西不能迷了心智,小结巴的单纯听话让他放松了警惕,而小结巴的隐瞒也让他感到被欺骗。
可夏侯朝阳依然有那么一丝期望,他要亲口问一次才罢休。
小结巴怯怯地看一眼逍遥王,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像个鹌鹑似的。
夏侯问:“你没什么想说的?”
姜流张了张嘴:“他们,是是,来杀我,的吗?”
“还不清楚,十三在查。”
小结巴喔了一声,没话说了。
男人眼眸浸出一丝阴沉,他极力克制那股严重的戒备排斥心:“你的武功,是谁教的?”
“府里的,师傅,还有,我,我自己,琢磨。”
是将军府的先生。
一旦和将军府联系在一起,夏侯朝阳便会厌恶,尤其是武功,一个不讨人喜欢的私生子还能得到学功夫的机会,甚至做到这种地步,很难不让人怀疑。
逍遥王胸口积起怒气:“你为什么来王府?是替谁办事?”
姜流双眸迷茫,疑惑地说道:“当时,是是你,带我,过来的啊。”
确实是夏侯朝阳把少年掳过来的,男人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他想起第一次遇到小结巴,就是在将军府偏僻的走廊,也正是那个时候,他对这个漂亮的少年产生了独占的想法。
很难不怀疑,会不会有阴谋。
夏侯朝阳轮椅转动,侧过身去,往日的柔情倏忽变回了冰冷阴鸷,他丢下一句话:“在十三查出之前,你就留在这里,别乱跑。”
意思是变相的囚禁了。
小结巴不太懂,只以为逍遥王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
当天晚上,夏侯朝阳亲自审问两名杀手,囚室中惨叫声不绝于耳,天亮之时,从被折磨到神志不清的杀手嘴里听到一个名字:宸王。
居然是宸王的人,逍遥王本意猜测是将军府派来的,如果是将军府派来杀小结巴,也许小结巴的身份会更清白。
只是可惜事实并非如此。
宸王为什么要派人杀一个没用的私生子?
宸王的最大敌人就是太子。
那么……姜流就是太子的人,也就是将军府的助力之一。
夏侯朝阳攥紧轮椅,眼底迸出一团阴邪,万万没想到,他刚想握在手里的桃花竟然是一个虚幻。
他表情逐渐狰狞扭曲,涉及到小结巴的事他第一次如此失控:“去看看人还在不在,如果从一开始就是演戏,那么镇国将军又想从本王这里得到什么呢。”
十三带人去主院抓人,小结巴居然没跑,他被几个侍卫拿下,扭送回了囚室。
小结巴不明所以,直到看见熟悉的囚室,以及刑架上不知死活的杀手,他吓得双腿直打颤。
夏侯朝阳在一旁,冷冷的盯住他,目光宛如一把刀。
“你你,要,干什么?”
为防止姜流反抗,十三用麻绳捆了他,又将人按跪在地上。
可怜的小结巴双膝跪地,只能仰视夏侯朝阳,柳叶般的眉毛皱得像蚯蚓。
逍遥王冷声道:“我还想问,你要干什么?姜三公子,你是否能告知本王,为什么宸王的人会找你?”
小结巴没反应过来,仔细想了想才知道宸王是谁。
“不,不知道,我我听说,过他,但是,但是,我没见,见过他。”
少年结结巴巴慌张地辩解,逍遥王剑眉竖起,宽厚的大掌揪住小结巴的衣领,粗暴地将人扯近,鬼魅般阴沉道:“别装了,你偶遇本王那日,是故意的吧?用脆弱干净的身体作为诱饵,顺利来到本王身边,你以为短短两个月就能让本王彻底对你信任吗?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说!”
小结巴睁大眼睛,幼猫般可怜的眸子不可置信:“我,我我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是是,是因为,我会武功,所以,所以你不喜欢,吗?”
“不,不单单是隐瞒武功。”夏侯朝阳气急在心口,以前看着少年眼泪打转的模样,他觉得怜惜,如今再见这情形,他竟依然想抱着人安慰。
不,不行。
夏侯朝阳告诫自己,他可以纵容一个没有利益牵扯的小东西,但绝不能为一个敌人而同情。
他如履薄冰多年,唯一不能拿出去的就是心软。
男人嗓音阴恻恻:
“现在不想说,是要等我把你送上刑架撕碎了才肯说?”
第45章 女频古言:不想看见你!
“不是,不是!我我,我不知道!”
一无所知的小结巴被夏侯朝阳恐怖的表情吓惨了。
他脑袋快摇成了拨浪鼓。
逍遥王眯起眼眸,怒气冲天,咬咬牙狠心呵斥道:“把他绑上去!本王要好好审问一番。”
少年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眸,苦涩的泪水从眼眶中流出,他挣扎着却又因为身上绳索无法逃脱,只能被人绑到那具染血的刑架上。
十三问夏侯朝阳:“主子,是您来还我……”
“给本王。”
夏侯朝阳捏过鞭子,看向刑架上衣衫不整宛如被暴雨摧残过的桃花般的少年,最后警告他:“你是如实说,还是要本王用刑?”
姜流泪流满面,脸颊哭得发红,哽咽地都说不出话,只知道摇头。
逍遥王举起鞭子:“一个鞭子一个问题,要回答就点头,否则……”
话音落,一声鞭笞响起。
小结巴惨叫一声。
这与上次的鞭笞不一样,与这折磨囚犯的鞭刑比起来,那惩罚的鞭笞好像过家家一样随意。
一声声鞭刑,恐怖的囚室里晃动着残破的黑影,少年的哭叫声从尖锐逐渐变得虚弱,直到最后悄无声息。
小结巴一直在摇头,直到最后一鞭结束,他都没有点头回答。
他的衣衫被鞭刑折磨的破破烂烂,艳红的鲜血浸出比桃花更加绚丽的色彩,也更加触目惊心。
夏侯朝阳停下鞭子时,刑架上的少年已经昏迷,垂下可怜的脑袋,青丝凌乱,无力的挂在木桩上,像一只吊死的鸭子。
逍遥王望着这场景,心中既愤怒又心痛。
他胸口剧烈起伏,用手捂住了一边,以前折磨囚犯的那种快意,在今天却转变成了丝丝缕缕的痛感,让他无所适从。
“把他拖下去,本王明日再审。”
夏侯朝阳丢下话,头也不回离开了囚室。
昏死过去的小结巴被扔进了肮脏潮湿的地牢,这地牢有一半建在王府之下,看不见阳光,也听不见声音。
少年就躺在昏暗的地牢里,唯一的光线是牢外墙壁上的小油灯。
姜流从疼痛中醒来时,距离受刑已经过去了很久,但黑黢黢的囚牢,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
“呜呜……”
黑暗中,细碎的怯弱如幼猫的呜咽哭泣声隐隐约约,小结巴蜷缩在墙角,他抱紧身子,身上的鞭子甩出来的伤口像火烫似的疼,他小小的一只,颤抖得不成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