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结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皱起眉头,怯怯道:“我,帮助,兄长?我我,什么,都都不行,怎么帮兄长……而且,而且还,还有,太子……”
姜思景的眼神柔下来,抚摸着弟弟的发顶:“辅佐太子的事交给我,你只管跟着我身边就好,你不是没有能力,只是,还没有找到自己擅长的东西,你每天只是在学习、练剑,也许你擅长的并不是它们,我们可以试试其他东西。
我书房里有许多谋策兵书,你得空了可以来找我。”
大公子嫡子的书房,真的能进去吗?
小结巴以前从来没去过,兄长这次竟然向他开放书房!
忐忑不安的少年顿时喜笑颜开,高兴地忘记了害怕,抬起头来:“真,真的?!谢谢谢,兄长!”
清秀的少年郎,笑起来似梅花在雪中盛放,明媚的眼眸子,桃色的唇瓣,凑近细看,竟看见他左边有个小酒窝,只有笑起来的时候才能看见的美景。
看得出来,他真的很高兴。
大公子垂眼偏了一下头,被弟弟的笑容刺了一下,有点心跳加速,嘴角止不住弯起来。
回到府后,心情不错的小结巴高高兴兴回了房间,盘算着该什么时候去找兄长借书,在难挨的白天过去后,当天晚上他就憋不住了,跑去找姜思景。
心想着,我不急的,我不急,我隔了六个时辰才来找兄长。
他跑进兄长的大院子,惊奇地发现平时守满了仆人丫鬟的走廊各处,今天竟然没有一个人,他疑惑地一步步走近书房,正想敲门,一声呵斥突然灌进他耳朵里:
“傅老东西真是个混蛋,次次与我作对!”
姜流吓得一个激灵,这才听清是父亲的声音。
将军在大哥的书房里。
紧接着传来姜思景的声音:“傅大学士前几日还给皇上递了折子,告了太子手下的人,皇上如今气还在头上,我们不易行动,若是再降了太子在皇上心里的评价,恐怕得不偿失。”
将军的语气里的怒火平息了许多,沉着声音说道:“皇上把南方水患的事交给宸王去办,摆明在给他机会,宸王党羽的人又有了蹦跶的力气,哼,他们当初就是不听我的建议,在宸王患病之时,就该助推一把,又何来今日的烦恼!”
“父亲,您的意思是……”
“宸王要南下处理水患,思景,也该到你建功立业的时候了,把这件事办好,太子殿下会重用你的。”
……
一对父子在书房里商讨,门外的小结巴听了半晌,后知后觉是件他听不得的大事,他赶紧后退两步,想偷偷离开,没想到一转身,竟撞上了一个侍卫。
“三公子,您怎么在这?”
话音刚落,书房里的谈论戛然而止,房门唰一下打开,镇国将军与姜大公子同时走了出来。
小结巴胆小怯弱,此时已经吓得浑身发僵。
“姜流?”将军嗓音十分沉重威严。
小结巴不得不转身,硬着头皮看向父亲,却被对方鹰隼似的目光攥住,他慌忙低下头,颤颤巍巍喊人:“父父,父亲。”
镇国将军眯起眼睛,问:“你刚才在这里,听见什么了?”
姜流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没,什么,没,听我……”
已经不是结巴了,变成了颠三倒四。
一看他这惊恐的样子就知道听见了刚才的话,镇国将军的神情变得令人恐怖,感觉马上就要杀人。
姜大公子立马上前一步:“父亲,三弟年幼,他不懂这些,而且朝堂之事,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说出去,他也是将军府的人,您的儿子。”
将军说道:“儿子背叛父亲的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小结巴面如土色,却忘记了求饶,睁大眼睛呆呆望着陌生的父亲。
镇国将军的话似乎有意要除掉这个没用的小儿子。
姜思景眉头一皱,后退一步,拱手弯腰恭敬道:“父亲,您不必如此,三弟他……是我的人。”
第41章 女频古言:抱一下
“什么?你的人?就他?”镇国将军威严的面目很是惊讶,“他文不成武不就,以后没有好前途,你拉他办事?”
堂堂一个父亲竟然当面说儿子是个没用的废物,小结巴感到心脏难受,垂下脑袋,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姜思景说道:“三弟并非一无是处,他只是年纪还小,还没有了解全我们家族之事,况且他也是您的儿子,思景理应先照顾好亲弟弟。”
如此重情重义的大儿子,不管是朝堂还是家事,皆能顾及得如此优秀,大将军感到自豪,他欣慰地看着姜思景点头赞赏:“好,既然如此,他的事,交给你处置,在去南方之前,处理好。”
说罢,大将军离开了,只剩下埋头沉默的小结巴和姜大公子。
大公子见小结巴一直不抬头,知道他害怕伤心,便说道:“三弟,你是我的人,我自然护你,但往后要小心行事,不能像今日这样莽撞,明白吗?”
小结巴依然没有抬头,只是闷闷的点头。
“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姜大公子教导的话传过去,可低头沉闷的小结巴耳边像蒙了一层水膜,什么也听不见了,他心头如同被针扎一样难受。
父亲杀气陌生的眼神,让这个小少年再次清晰的意识到,他只是一个没用的废物,在父亲的眼里,他只要没用,就不是自己的孩子。
从未得到过认可与父亲情感的小结巴,即便当年在流浪路上差点被饿死,也没有此刻钻心痛苦。
小结巴深深垂头,奋力把脸埋下几乎触及到自己的胸膛,猫儿似的眼眶里眼泪打转,他不敢抬头,怕被兄长发现脆弱的眼泪。
姜大公子指导了一番,问他:“姜流,你来找我,是要用书吗?”
少年摇头。
却怎么也不肯开口说话。
“你回去吧,最近几天不要出院子,父亲不会容许知道秘密的人乱跑。”
少年点头,木楞地转身离去。
在转身的一刻,小结巴的积蓄眼眶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两行热泪从眼角滚落,转眼便泪流满面。
他跑出兄长的院子,钻到没人的花园角落,蹲在一块假山石头后面,再也憋不住悲戚的啜泣,脑袋埋在腿弯之间,像找不到家的猫仔低声哭泣。
别人千万句冷嘲热讽,也抵不上亲生父亲的一个眼神,委曲求全多年的小结巴,这一刻彻底把心里的委屈哭了出来。
整个将军府的人都说他没用,没背景没才能没前途,还给他取绰号,他和逍遥王府的那位又有多大区别呢?
小结巴不敢放声大哭,压抑哽咽到几乎失声,嗓音哑得不能说话。
不知哭了多久,暮色西斜,天色昏暗,少年的双眼肿得像核桃,靠在冰冷的石头上,抬起头望着夜空。
天上没有一颗星星,黑得可怕。
小结巴呆愣地看着,在心里暗暗下了什么决心。
第二日,逍遥王府又来人,说是夏侯朝阳邀请三公子去府里,镇国将军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人走后,大将军冷笑一声:“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废物果然能和废物待在一块儿。”若不是怕小儿子把秘密泄露出去,他也懒得管两人的来往。
小结巴被禁足在院子里关了三天,期间大公子来过一次,他身后跟着一名提书的小厮。
“这是我让人在书房里挑的几本,你无聊时就看一看,或许有用。”几本用丝线捆绑的书被姜思景放在桌上,看见姜流垂头坐在窗边,郁郁寡欢,好看的眉眼耸拉着,没有多少精神气,大公子坐过去安慰他。
“明天我有事外出,大概半个月才会回来,你在府里乖乖听话,不要惹出麻烦。”
姜流转过头来,鸦黑色的羽睫掀起,干净的眼眸望着兄长,一股让人怜悯委屈的表情,怯怯的说:“兄长,我我,知道了,兄长,能,能不能借,我,我一些,银钱?”
大公子被他的眼神瞥得心漏跳一拍:“月钱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