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对于他们现在这种四处漂泊的人,最容易变成乞丐死掉。
姜流原本生活的世界没碰上过这种生活,他也提不出什么建议,在他看来,这事儿该找寒夜解决。
毕竟这家伙不是人,必然能办到许多凡人办不到的事情。
寒夜把刘贺递过来的烙饼推回去:“我不饿,到了下个镇子,我想办法。”
就这么一句话,几人顿时安心下来。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终于到达镇子,正值兵荒马乱的时节,按理说镇子是不会特别繁华热闹的,但此刻,街道两边却挂起各种颜色的灯笼,来往的人流虽不是摩肩接踵,却也相对繁多。
姜流好奇地朝他们簇拥的方向看去,只见有四个脚底下踩着近两米的高跷,身穿红白颜色衣服的人,他们戴着面具,从头到脚看不见一处裸露的皮肤,一条黑色的绸带从他们腰上缠绕,把四个人连在一起。
他们呈现四边形的阵列缓慢移动,周遭的人群纷纷涌过去,伸手去摸四个人的脚,摸完了就让开在后面欢呼。
“这是在干什么?过节吗?”姜流奇怪地问。
张志成摇头:“不知道,我们那儿没见过这样的节日。”
旁边的刘贺仔细看了看,突然开口:“我听说过,说是有些地方的人想要祛除晦气的时候,就会找四个人脚踩高跷打扮成神的样子,从集市走过,去触摸过他们的人,往后的日子就会祛除晦气,过好日子,这样的活动一般在新年之际,预示来年走好运,那神好像是什么……什么岁顺。”
“可现在不是过新年的时候啊。”张志成说。
姜流心想,如今兵荒马乱,这些百姓应该也是为了寄托,提前碰碰好运。
在他们说话的空挡,四个两米高的人已经走到他们面前,张志成赶忙跳起来去摸最近那人的脚:“嘿嘿,既然是带来好运的东西,那就祝我们接下来的路顺风顺水吧。”
除了张志成外,其他四个人根本无动于衷,姜流更是往后退了一步。
这种信奉的东西,还是别太接触吧,免得又像昨晚一样惨烈,姜流心想着,右手又感觉隐隐作痛,他再次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突然撞到一堵肉墙。
他转头看去,寒夜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高大的身体像堵墙似的,目光望着缓缓行过的四个扮神者。
“我们先找客栈。”寒夜嗓音沉沉地说。
不一时,他们寻到一处客栈,对于五个人该订几间房有所犹豫,他们如今身上银钱不多,能省则省。
姜燕希说:“要不就订一间吧,大家在一起,晚上也安全。”
姜流皱起眉头:“你是个姑娘,还是订两间吧……那个,寒夜可以给你守着。”
反正你俩也是一对儿了,寒夜现在至少不会害他们,有他守着没问题。
最终,他们采纳了姜流的建议,订了两间房,姜流自然和张志成与刘贺住一起,他们三人进屋之前,寒夜忽然开口说:“你们今晚留个人守夜,有情况就叫我。”
姜流还在不明所以,张志成和刘贺却猛地神情紧绷,一副惊惧的模样,姜流问他们:“怎么了?”
张志成惶惶道:“上次寒夜大哥也是这么说的,当天晚上我们就碰上了些邪祟,可怕可怕,真是可怕,要不今晚我守吧,我可不敢睡觉。”
姜流摸了摸隐痛的手腕:“我守吧,你们昨晚在野外歇息,一定不好受。”
他仅模模糊糊见过一次邪祟,还并清楚他们到底恐怖到何等程度。
有句话叫防患于未然,姜流虽然……怕鬼,但也不能一味躲避敌人,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客栈的床,睡得下三个,但是那也得挤一挤,姜流没跟他们俩挤,而是搬了张椅子坐到靠街一边的窗户口守着。
夜幕降临,镇子逐渐安静,姜流守着夜,但并没有出现状况。
直到三更天的时候,姜流昏昏欲睡,眼皮逐渐困倦。
突然,一道清脆的响声乍起,姜流迷糊中猛地惊醒,感到这道声音宛如是在他耳边敲响,他转头四望。
屋里的一个小油灯在燃烧,只有他一个人醒着。
紧接着他又听见一声响。
哒哒、哒、哒……
听似杂乱,但很快姜流就听出了规律。
这熟悉的声音……好像是街上扮演神灵的高跷踩地声!
不对劲,这么晚了,他们难道还在街上走?!
姜流满心疑惑,他悄悄打开一道窗缝,朝死寂的街巷看出去,外面没人,那哒哒声却不知从何而来,不紧不慢逐渐与他的心跳相重合。
噗通,噗通。
姜流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连忙开门,去敲隔壁寒夜的房门,可敲了几次都没有人应声,就连姜燕希也没有回应。
到底是他想多了,还是真的不对劲呢?
姜流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他一步步退回屋中,就在他回头关门的瞬间,门缝外突然出现一道高影。
一对木头高跷脚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姜流浑身一震,什么都没想,砰的一声关紧房门,没等缓过神害怕,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啊——”
是张志成的声音。
姜流赶紧跑过去,便看见刚才空荡荡的床边竟也出现一道高影,腰上的黑绸带裹着张志成的脖子,正在干些什么。
他当即大喝一声:“是谁!”
高影的脑袋部位转过来,一张戴面具的脸直勾勾看过来,眼睛亮得让人发怵。
这是邪祟吗?
姜流刚这样想,却突然听见高影说话:“你好奇怪。”
是人的声音,姜流稍稍松了口气,怒斥道:“是什么人装神弄鬼!把人放开。”
第80章 怪诞恐怖:那只摸腰的手,好凉
高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它转过身,巨高的身体在屋子显得压迫十足,稀奇地重复一句话:
“你很奇怪啊。”
奇怪?奇什么怪?
对方一点点逼近,姜流心生惧怕,后退了两步,听见高影说道:
“你的三魂七魄不对劲啊。”
姜流心下一紧,这人能看得出三魂七魄?如果真有这东西,那他与这具身体确实不是一体的。
高影弯下了腰,从红白衣下伸出一只手,朝姜流抓来,这手确实是人手,但干瘪枯燥,如同死人的皮肉。
姜流这次没躲,他往后一伸,拽了个凳子猛地朝高影砸去,顺势一把扯下对方的面具,木头面具掉了,出现在他眼前的,却不是一张人脸,而是蒙着一块破烂黑布的面部。
黑布把整张脸蒙得严严实实,实在很难想象这人到底是从哪儿看路的?
黑灯瞎火看见这种东西,姜流一阵寒毛倒竖。
床上的张志成已经昏迷了,而刘贺也悄无声息,姜流不敢多留,鬼知道面前这诡异的东西会不会要他的命,他胆子再大,也不敢跟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硬碰硬。
还是去找寒夜吧!
姜流猛地转身,就想再跑出去喊人,可他刚抬脚,双腿却想踩在棉花上似的,软乎乎的,噗通一声摔倒,但他并没有摔到地上,而是诡异地腾空摔到了高影的干枯的手里。
高高的黑影从黑布下面发出一串桀桀笑声:“好奇怪,好新鲜,把你供给岁顺,祂一定喜欢极了。”
这恐怖诡异的话语里带着虔诚与期盼,姜流恍然明白,这特么……怎么又是个“信徒”?!
而且这信徒比昨晚碰上的更吓人,遮遮掩掩毛骨悚然。
姜流只觉得浑身一轻,他被高影提鸡仔似的拽到半空,像一道闪电似的倏忽钻出了窗户,那近两米的高度,姜流居然就没看清他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眼看自己要被抓走,他急忙朝客栈里面大喊:“救命,救命啊!有邪祟……”
话还没说完,他的身体几个起落,就被高影扛到肩上,朝着镇外奔去。
奇怪的是,姜流刚才的高声呼喊,却没有引来任何的动静,就好像这是一个死镇似的,压根就没有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