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爸妈都穿了(6)

2026-10-17

  男人没有说话,目光依旧直勾勾地盯着三人,那眼神不像是正常人看人的目光,倒像是野兽在打量猎物,盯得他们头皮一阵阵发麻。

  “爸……”赵熠扯了扯赵宝钢的裤脚,声音发颤。

  “咋了?”

  “咱们是不是……穿越到什么蛮荒世界了……”

  “别扯犊子。”其实老赵心里也直犯嘀咕,手心全是汗,可仍旧自欺欺人地不愿相信他们穿越了。

  “小兄弟,你们——”不等他套近乎,那人挥了挥手,旁边的几个“原始人”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给捆了,跟捆那几头狼没什么区别。

  饿了三天的一家人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就被他们推搡着、拉扯着朝山下走去。

  山路崎岖不平,碎石和枯枝硌得脚生疼。赵宝钢和刘丽华还好,二人虽然疲惫不堪,但好歹还能勉强走路。

  赵熠断了一条腿根本没办法行走,被拉扯着踉踉跄跄地往前拖,断骨处钻心的疼痛,疼得他嗷嗷直叫,眼泪都飚出来了。

  “兄弟,大哥,你们慢点!我儿子腿断了,你们别这么推他啊!”夫妻俩急得够呛,嗓子都喊哑了,奈何这些人压根听不懂他们的话,依旧面无表情地继续赶路。

  赵熠走不了路,为首的男人拎着长矛走上前,抬脚踢了踢他绑着木棍的腿。见他疼得满地打滚,似乎明白过来,二话不说抓住他的衣领,一把将人扛了起来。一百三十多斤的大小伙子,在他手里轻松得跟扛只猫狗似的。

  赵熠趴在他身上,胃正好顶在对方硬邦邦的肩膀上。从山上往下走,一路颠簸,胃里翻江倒海,这几天没怎么吃东西,只呕出一点酸水,烧得他嗓子火辣辣的疼,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他们肯定是遇上食人族了!

  昏昏沉沉地不知颠簸了多久,等赵熠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他们一家人被关在了一个类似猪圈的深坑里。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这里头养着几只半大的黑皮小野猪,正哼哼唧唧地拱他的手指头。

  “啊!!!”赵熠吓得大叫一声,猛地缩手,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被绑在旁边的赵宝钢和刘丽华连忙回过头,“小熠,你可算醒了!”

  “爸妈,这是哪啊?!”

  赵妈妈摇头,眼眶红红的:“不知道,我跟你爸被这些人拉着走了两个多小时,到了这片……这片寨子里,然后就被推到坑里了。”

  “外面人多吗?”

  赵宝钢欲言又止,叹了口气,沉重地点点头。如果说一开始还抱有幻想能回家去,直到他看见这一大片类似原始部落的聚居地,心彻底凉了。

  刘丽华压低声音道:“外头好多人,少说几十上百人。一路走过来,见他们穿的都是用兽皮做的衣服,小孩干脆不穿衣裳,光着腚满地跑。而且他们说的话也听不懂,叽里呱啦的,这里的人好像也是第一次见到咱们这样的人,一路上不停地围过来看,跟看稀罕物似的。”

  赵熠艰难的消化他妈说的这些话,脑子里嗡嗡作响。

  最坏的结果发生了——他们不光穿越了,还穿到了一个极其落后的地方,更有甚者,可能是没有开化的蛮荒时代。

  一想到这些没开化的野人茹毛饮血,可能会吃人肉、喝人血,吓得他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能不能回家了,而是能不能活下来!

  恐惧和悲伤在狭小的土坑里蔓延开来,一家三口人紧紧靠在一起瑟瑟发抖。

  *

  另一边,那个身材矫健的男人脚步飞快地跑到部落最里面的房子,人还没进门就扯着嗓子大喊:“祝!祝!你看我抓到了什么?!”

  被唤作祝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妇人,她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看起来年岁不小了。她是这个部落的巫医和祭祀,整个部落的人都很尊敬她。

  “日来了,这次捕猎到了什么好东西?”祝放下手里的活计,抬起头来。

  “是三只奇怪的人!”

  祝闻声皱起眉,“奇怪的人?”

  “嗯!他们说着听不懂的话,身上套着奇怪的衣服,还有两个人的头毛只有这么长。”日拿手比划了一下。

  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是山下的人?”

  日摇头,“跟之前见过的山下人不一样,而且我们是在迷途山发现的。”

  迷途山是北边的一片大森林,也是赵家三口穿来的地点。这地方因为植被太过茂密,进去很容易迷路,加上里面野兽众多,就算是部落里最有经验的老猎手也不敢轻易涉足。

  “你父要是知道你又进了迷途林,肯定会拿棍子打你的。”

  “你不说他不就不知道了。”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片山上有恶兽,很久以前……”

  日马上接道:“很久以前部落里几十个猎人走进那片山上再也没回来,其中就有你的父亲。”这件事已经听祝讲过许多遍了。

  老太太无奈地摇摇头,“那几个人你打算怎么办?”

  “过段时间就是天阳节了,今年山上的猎物少了许多,这次去迷途林只猎到几头狼,祭祀实在不够用的,正好拿他们顶替。”

  “等你父亲回来,同他长商量一下吧。”

  “好,那我先走了。”日脚步匆匆地跑了出去,带起一阵风。

  祝继续拿起石杵捣草叶,这些红叶草是用来治外伤的药。旁边还有一个木碗,里面盛着黑漆漆的液体,那是治疗蛇毒的药。这些东西都是她从上一任祭祀——也就是她娘那里学来的。

  她娘是个非常神秘的女子,听说是他父从山上捡来的,小时候她娘教给她认草药、占卜、望星,后来有一日娘说自己要回家了,便一个人去了迷途山。

  父带着十多个人去找她,结果一起消失在了那片森林里再也没回来。

  祝突然很想看看这几个人,是不是跟娘一样。这么多年过去了,她都快忘记娘长什么模样了。

  她放下石杵,拄着拐杖从屋子里走出来。一路上碰见许多人,都对她亲切地喊着:“祝。”

  部落最前头的空地旁,有一个关兽的坑边,祝终于看见了日说的三个人。

  看起来他们应当是一家人,两个男的一个女的,不过他们穿的衣服却是从未见过的样式,料子看起来又细又软,不像麻也不像皮。

  坑底下,赵熠他们一家人也看见了祝。

  这老人身上穿着印象中古代人穿的粗麻服饰,虽然比较简陋,但比那些披着兽皮的人正常多了,起码像个“人”的样子。

  刘丽华清了清嗓子,试探地喊了一声:“老人家,老人家能听懂我说话吗?”

  等了半晌也不见回应,赵熠小声说:“妈,她该不会也听不懂吧?”

  “谁知道,试试吧,省得一直被捆在这里。”

  赵宝钢也加入喊话,赔着笑脸道:“大娘,您行行好把我们放了吧,我们就是路过的,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赵熠跟着补充了一句,声音发虚:“肉也不好吃,吃人肉得朊病毒,会死人的……”

  等了半晌那老妇人才终于开口,用极其生涩的语言断断续续地说:“你,们……不是,中原,人。”

  “啥?她刚才说的什么?”刘丽华侧头询问儿子。

  “没听清,爸你听清楚了吗?”

  赵宝钢也摇头,不过对方肯定说的是汉语,他又连忙开口道:“大娘,把我们放了吧,求求您了,我给您磕头了!”说着跪在地上,脑门砰砰地往泥地里磕。

  母子也跟着趴在地上磕头,人到了这种时候,只要能活下去,尊严什么的都扔一边了。

  祝整理了一下语言,再次开口,这一次流畅了一些:“你们,不是中原人吧?”

  这回三人都听懂了,面面相觑。半晌,赵宝钢试探着说:“我们是北方人,建国前算关外人,不知道算不算中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