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爸妈都穿了(162)

2026-10-17

  十一月十三,西戎人率两千兵马朝小康城发起进攻。

  黑云压城,天光昏暗,寒风卷着雪末在空中狂舞,刮在脸上像刀割一般生疼。

  城墙上的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远处旷野上,西戎人的队伍像一条黑色的毒蛇,缓缓向城池逼近。马蹄踏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轰鸣,仿佛大地都在颤抖。

  赵熠和日一同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西戎军队,都沉下脸色。

  这是小康城建成后的第一场战役,跟过去的小打小闹不同,这是一场规模宏大且十分正式的战争。

  对方不仅有骑兵步兵,居然还带了攻城的木车和投石器,虽然瞧着简陋,但是在冷兵器时代,这样的大型攻城器械已经十分难得了!

  特别是那投石器,真打起来,磨盘大的石头砸过来,城墙上根本守不住人。好在对方只有一台,装填石头都需要时间,他们还能有一丝喘息的功夫。

  日深吸一口气,沿着城墙上走了一圈,看见几个眼熟的年轻后生,上前拍了拍他们肩膀。那些后生脸上还带着稚气,嘴唇冻得发紫,却一个个挺直了腰板。

  “首,首领!”

  “害怕吗?”

  “不怕!”少年嘴上说着不怕,但颤抖的手却暴露了内心的慌张。

  “拿好弓箭,身后是你们的家,死也不能让这些蛮人进来!”

  所有人振臂高呼:“杀!杀!杀!”声音在寒风中回荡。

  上午九时左右,一名会中原话的武将骑马上前叫阵。那人身披皮甲,腰挎弯刀,□□的黑马鼻孔里喷着白气。

  “城内的人听着,打开城门,交出粮食、牲畜和铜铁,我们自然会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大军攻入城,一个都别想活!”

  日当即破口大骂道:“放狗屁!我们辛辛苦苦攒下来的粮食平白送你们?要打就打,别墨迹!”

  那人没想到小康人这么硬骨头,气得脸色涨红:“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等着城破人亡!”说罢调转马头往回走。

  却不想城楼上日已经把弓拉圆了,一记飞箭过去,直接扎在那人脖子上,把人射杀!

  那人身子一歪,从马背上栽落下来,鲜血喷涌而出,在雪地上洇开一大片刺目的红。

  黑马受惊,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拖着主人的尸首仓皇跑回西戎阵中。

  野力和见状气得双目赤红:“这些该死的蛮人!攻城!把他们全都杀了!”

  号角声响起,低沉而凄厉,像野兽的哀嚎划破长空。

  西戎人推着战车朝城门处靠近,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嘎吱声。战车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步兵,皮甲上凝着霜,手中的刀矛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光。

  城楼上几百人挽弓搭箭朝下面射去,羽箭的射程有限,距离太远就失了力道和准头,穿不透这些西戎人身上的皮甲。箭矢落在雪地里,像一排排细长的枯草,毫无用处。

  “先别射,等他们靠近了再射!”

  赵熠也拿起弩箭,等他们近了,更近了!数百只箭同时射出,砰砰声和惨叫声不绝于耳!

  射中了!

  第二波箭紧跟着射下来,将推攻城木车的西戎兵射杀了不少,对方的速度很快慢了下来。鲜血渗进冻土,染红了一片片残雪。

  中箭的人倒在地上哀嚎,后面的人踩着他们的身子继续往前冲,伤者的呻吟很快被淹没在喊杀声中。

  第三波箭撒下来的时候,野力和脸都绿了,回头指着干图怒喝:“这就是你说的人数不多,兵力不足?照这么打下去,多少人也不够他们射的!”

  “别急,下官还有别的法子。这城中有下官的同族,他已经在城墙下挖了暗道,待前面吸引了火力,下官带一队人从暗道进去,到时里应外合打开城门,一举拿下这座城!”

  野力和面色稍霁:“擂鼓,让前头的人快速冲过去!”

  投石器上巨大的石头飞过来,砸得城墙土屑纷飞,好几人躲闪不及被砸倒在地上,瞬间就没了呼吸。

  一个年轻的后生被石块削去了半边身子,鲜血和内脏泼洒在黄土上,旁边的同伴愣了一瞬,随即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又一块石头砸在城垛上,碎石飞溅,有人被击中面门,惨叫一声捂着脸倒下,指缝间渗出殷红的血。城墙上的冻土被砸得一块块崩落,露出里面夯筑的黄土,整个城头都在震颤。

  “散开,所有人散开!”日大喊着指挥,人群迅速分散开,第三块石头飞上来的时候,只砸坏了一点土墙。

  趁着城墙上躲避的间隙,西戎人不要命似的往前冲,很快就架起了云梯。

  云梯顶端铁钩死死扣住城垛,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城墙上的人舍弃弓箭,开始用滚木往下砸。

  十多个人抬起巨大的圆木向下扔,把向上攀爬的西戎人瞬间砸落下去。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被砸断了脊梁,像破布一样瘫软在地;有人被滚木碾过手指,十指连心地哀嚎着坠落城下,被后续的人踩成肉泥。

  云梯上挂满了尸体,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没了声息,鲜血顺着梯子往下淌,在城墙根汇成一条暗红的小溪。

  一个西戎兵爬到了城垛边,半个身子已经探了上来,一个少年守兵慌乱中扔了弓箭,抄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在他头盔上。

  那人仰面栽了下去,头盔骨碌碌滚落在城墙上,里面还沾着头发和血。少年愣愣看着,浑身发抖,被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汉子一把拽了回去“别发呆!想死吗!”

  野力和看着战死的士兵,心疼得直吸气:“还等什么,速速带人过去!”

  “是!”干图朝身后招招手,两百名骑兵顺着侧面朝前冲去。

  日早就留意到这行人,微微翘起嘴角:“终于来了。”

  城北,虎带着一队人已经冲过去把那名伙计抓起来了。

  伙计见事情败露,吓得脸色惨白。他的契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拉着虎的胳膊道:“虎叔,你们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怎么把俺男人带走了!”

  “你可知道他是多戈玛人?”

  妇人一听,脸色瞬间变了:“多,多戈玛人?”

  她本就是袒图部落的人,当年那场战争她经历过,自己的阿父也死在多戈玛人手里。如今听见自己的丈夫居然是多戈玛人,一瞬间像被雷轰一般,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死死攥着虎的胳膊,指节发白。屋里传来娃娃的哭声,她却像没听见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

  伙计被绑住手脚带去城中审问,虎带着其余人守在那个地道的两侧蹲守。

  地道口隐蔽在柴堆后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虎让人把刀矛都备好,又搬了几块石头放在手边,嘱咐众人:“一会儿听我口令,一个也不许放过去。”

  随着外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所有人握紧手中的刀和矛。

  洞口狭窄,一次只能容一人通过,为了掩人耳目,进洞之前干图特意嘱咐所有人噤声,进去后先找地方藏起来,别被城里的人发现。

  第一个西戎人爬过来,还不等他起身,刀已经砍到他脖子上了!热血喷溅在狭窄的土壁上,尸体被虎指挥旁边的人迅速拖走。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人也被砍杀……地道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脚下的泥土被血浸得湿滑黏腻,每走一步都发出令人作呕的声响。

  刀砍在骨头上发出沉闷的“咔嚓”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到第几十个人的时候,发觉前面血腥味浓得吓人,他停了一下不敢往前爬了:“不,不对劲,前头不对劲!前面死人了!”

  他这么一喊,后头的人都乱套了,正门前还在厮杀,干图可是下了军令状,杀进城内打开城门呢!

  “不许退,给我冲进去,杀了他们!”

  “进不去了……前头都是尸体……”几个小兵被卡在中间,吓得痛哭流涕。没有人不怕死,特别是这种进退两难的地方。

  有人想往回爬,却被后面的人堵住,狭小的地道里顿时乱作一团,刀矛碰撞声、哭喊声、咒骂声混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