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爸妈都穿了(159)

2026-10-17

  升却皱着眉, 担忧道:“那中原人会不会派人来管我们啊?”

  这话一出口,周围顿时静了下来。这也是大家最挂心的事。小康可以并入秦, 但若是归了中原人管治,以后只怕日子不会好过。

  “放心, 眼下小康还归我们自己管理,秦国没有派人过来。”赵熠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地压住了众人的不安。

  “那就好,咳咳咳……”升年纪大了,身子骨也不如当年,天气一转凉,老毛病就犯了,弓着背咳得直不起腰来,好半天才缓过劲。

  日起身道:“阿父,你先回去吧,西戎的事明日我们再商议。”

  大家伙也知道他们两口子有私房话要说,田笑着锤了日的肩膀一下,“我们先回去了,明天再说。”说着招呼众人散去,脚步声渐远,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等人散尽,日才一把将赵熠拽进怀里,两条手臂箍得紧紧的,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的空缺都补回来。

  赵熠被他抱得喘不过气,隔着厚厚的衣裳都感觉到他胸膛里那颗心跳得又急又重,鼻尖撞在他肩窝里,闻到一股熟悉的松木和炭火气息。他臊红着脸推他,“我先去洗个澡,奔波这几个月,身上都脏死了。”

  “我跟你一起洗!”

  客栈里建了专门的浴房,灶台上架着大铁锅,水烧得咕嘟咕嘟翻花,白汽顺着锅沿往上冒,把整间屋子熏得暖融融的。

  兑上凉水倒进半人高的大木桶里,热气腾腾地漫了一屋子。赵熠散开头发,整个人沉进水里,热水漫过肩膀,酸胀的筋骨一寸寸舒展开来,舒坦得直叹气,“还是家里好啊!”

  日解开衣带褪去外衫,露出结实的肩背,挽起袖子帮他舀水,水声哗哗地响。“再有这种事你别下山了,来去走这么久,真怕你出意外。”他说话时眉头微蹙,舀水的动作却放轻了,生怕溅到赵熠脸上。

  “有些事别人办我不放心,这次下山不光小康城的身份落实了,还在幽州开了间瓷器铺子。”

  “开铺子?”日的手一顿。

  “对,此行多亏了周大人帮忙,才得以这么顺利地加入秦国。我见他手头拮据,正好咱们的瓷器在山上卖得太亏,不如直接在幽州城开铺子。”赵熠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继续道,“找的周敏的妻兄帮忙,利润五五分成,有周大人做靠山,至少在幽州城做生意不会被人找麻烦,一举两得。”

  “熠真厉害!”日眼里亮晶晶的,凑过来在他湿漉漉的肩头亲了一口。

  赵熠被他夸得不好意思,耳根泛红,别过脸去,“我走这些日子,部落里发生什么事了?”

  “大事有几桩。七月的时候,城中连续有妇人被人杀害,闹得人心惶惶,天黑了没人敢出门。我派山查清楚,最后把那名凶犯抓到,在广场实施了火刑。”

  赵熠听得倒吸一口凉气。火刑就是把人活活烧死,如果不是丧尽天良,部落轻易不会用这种刑罚。

  日继续道:“八月的时候,有几个年轻人打猎,误入了迷途山。森带了一队人去找,搜了整整七天,但是一直没找到,这么久了那些人依旧没回来,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时隔这么多年,赵熠再次听见迷途山的消息,心里泛起异样的感觉,像是有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更加打消了从迷途山回去的念头。

  “我刚回来的时候听黑说,遇上西戎的探马了?”

  “对,这就是我要说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六天前有人在西北方向三十里处撞见了西戎的探马,只一个照面对方就跑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遇见了,早在九月份就陆陆续续有人看见西戎人。”

  “西戎想要对我们动手?”

  日点了点头,眉头紧锁,“我从西边来的商人口中得知,今年西戎夏季大旱,饿死了许多牛羊,估摸着是想借此机会来打秋风。”

  “这些人真是可恶至极!城里安排得怎么样了?”

  “放心,我已经加强人手防备,他们敢来就让他们有去无回!”日低头亲吻他的发顶,又顺着额头一路亲闻到嘴边,绵长的一个吻过后,两人呼吸都有些急促。

  “你衣服都湿了……”赵熠拉着他的衣襟道。

  日直接脱掉衣衫跳进木桶,“那就一起洗。”

  狭小的木桶里哪里盛得下两个成年男子,再加上二人动作激烈,一桶水溅出去半桶,地上湿了一片。

  水凉了,日就把他抱到灶台边上,灶膛里的火映得两人满面通红,一刻都不停歇,一直闹到后半夜才消停。

  *

  翌日赵熠睡到晌午才醒过来,睁开眼浑身酸痛,特别是腰下像被车碾过似的,骂骂咧咧地穿好衣裳出了屋子。

  “老儿子,可算睡醒了!”刘丽华拉着儿子的胳膊上下打量,眼眶红红的,“昨个跟苗上山捡蘑菇,回来的晚了都没见着你。你这孩子一走又是好几个月,可把我担心死了!”

  “妈,我这不是平平安安地回来了吗?”

  “臭小子,快去吃饭吧,妈给你炖了小鸡蘑菇,还有排骨炖萝卜,都是你爱吃的。”刘丽华一边说一边往灶间走,掀开锅盖热气扑面而来,鸡汤的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嘿嘿,有妈在真好!”

  “下次可别再跑那么远,这破地方连个电话都没有,要是真遇上意外,你让我和你爸怎么活……”赵妈妈说着,声音哽咽起来,背过身去拿袖子擦了擦眼角。

  “妈……”赵熠明白父母的担忧,但是穿越到了这个世界,有时候许多事情都身不由己。

  “不说了,快吃吧。”

  吃完饭,多多和宝儿从外头回来了,两个孩子跟赵熠都十分亲近,一左一右拉着他问东问西。

  “爸,幽州城大不大?人多不多,有你说的楼房吗?”

  “大,比咱们小康城大多了。有楼,但是没有那么高的,只有木头建的两三层高。”

  多多听得眼里放光,“阿父说,下次准我跟您一起下山!”

  “好,下次爸带你一起去。”

  宝儿抱着他的胳膊摇,“爸,你说要给我带的胭脂,买了吗?”

  “买了,都买了。”赵熠从地上的筐里翻出一匹水粉色的绸布和两盒胭脂水粉。那绸布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春天里的桃花一般。他打开一盒胭脂,里头是细腻的粉膏,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这是幽州府城时下最流行的香粉和胭脂,这块布颜色也鲜亮,拿去做裙子开春了穿正好。”

  “谢谢爸!”宝儿接过东西,激动得小脸通红,抱着绸布在身上比了又比,转了个圈,裙摆似的布料在腰间飘起来。这个年纪的女娃娃正是喜欢美的时候,青葱一样的年纪,穿什么都好看。

  忙完家事也该忙忙正事了。

  从山下办好的户籍得分批存放,竹片做的牌子不能潮了,否则发霉腐烂就用不了了。赵熠指挥着人把牌子搬进干燥的库房,底下垫了石板,四面留着通风口,又嘱咐每隔几日翻检一遍,遇上阴雨天还得烧一盆炭火去潮气。

  其次还要去城外的窑厂转一圈,安排扩建的事宜。

  跟幽州合作开的铺子,过了年就要开业了,山上囤的瓷器得挑拣好的,直接拉下山运送过去。

  如今负责烧窑的主事是石的二儿子,叫石明。上辈子赵熠没亲手烧过瓷器,不过知道大致的配方和办法,教给石明后,由他慢慢尝试着烧了出来。

  现在小康有六座土窑,每天能稳定产出上百件上等的细瓷。赵熠蹲在窑口,拿起一只刚出窑的青釉小碗,对着日头照了照,釉面光洁莹润,碗底一圈细细的旋纹,是他教石明用竹片修坯时留下的。

  窑厂里热气蒸腾,石明光着膀子,浑身是汗,正拿铁钩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在他黝黑的脸上,一双眼睛专注得像盯着什么宝贝。

  这次回来除了盖新窑外,赵熠还打算画一些新的瓷器器皿让他研究着烧造。因为在幽州转了一圈,发现这个时代的瓷器样式简单得可怜,除了大盆小碗就是圆肚的瓷壶和瓷樽,根本没有后世欣赏的那种彩绘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