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爸妈都穿了(134)

2026-10-17

  窗外的风一阵阵吹着, 屋内鼾声此起彼伏,只有他睁着眼,盯着黑漆漆的房梁出神。直到天快亮时,困意才终于袭上来,可刚一闭眼, 噩梦便接踵而至。

  梦里,他们一行人被抓去充了军, 当了炮灰,跟北边的蛮人打仗。

  手里连件像样的兵器都没有, 只攥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木棍,跌跌撞撞被赶到了前线。结果一开打,对面冲过来的竟然是那些兵肥马壮的多戈玛人。

  当年多戈玛人入侵部落时留下的阴影太深了,即便是在梦里,那种恐惧和愤怒也依然清晰。

  他拼命想反抗,可身上没有弩箭,没有长矛,只能在纷乱的马蹄间狼狈躲闪。喊杀声震天,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突然,对方的首领纵马朝他冲来,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半边天光,手中的长刀高高举起,带着风声重重劈下。赵熠躲闪不及,瞳孔猛地收缩,嘴里发出一声惊叫。

  “熠!熠!你怎么了?醒醒,快醒醒!”

  赵熠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已经湿透了里衣,贴在身上又冷又黏。他大口喘着气,看着窗外已经大亮的天色,半晌才缓过神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幸好,只是个梦。

  “没,没事。”他嗓子有些发干,撑着坐起身,“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儿?其他人呢?”

  “田和图去喂驴了,森带着其他人说要去街上转转,我们拦也拦不住。”

  赵熠一听,脸色顿时变了,连忙掀开被子下地,皱着眉头问:“出去多久了?”

  “好一会儿了,天刚亮就出去了。”

  赵熠暗道不好,这几个人连中原话都不会说,万一撞上巡逻的兵卒,那可就麻烦了。

  “我出去找他们,你们几个留在客栈,哪儿也别去。”

  “哎,知道了。”

  赵熠匆匆洗了把脸,抓起外衣就往外走。清晨的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苦力老伯佝偻着背,慢吞吞地经过。

  他快步上前,拱手问道:“老伯,早上可曾看见一个高高壮壮的汉子从这儿经过?”

  几个老人摆摆手,声音沙哑:“没看见,没看见。”

  赵熠顾不得多想,拔腿就往城门口跑。他担心森真如昨天说的那般,一时冲动强闯出去。

  这个时辰城门已经开了,进城的人却寥寥无几,只有几个挑担子的乡农稀稀拉拉地走过。赵熠站在远处看了好一会儿,确认没有要找的人,才转身离开,免得久留引人注意。

  他沿着街道一路打听,从东街问到西巷,嗓子都快问哑了,直到快晌午,才从一个走街串巷的跛脚货郎口中问到了点消息。

  “你找的是几个话都说不利索的汉子吧?”

  “对对对!”赵熠眼睛一亮,“小哥可曾见过?”

  “早上瞧见了,几个人在街上转悠了半天呢。”货郎咂了咂嘴,“这节骨眼上,寻常汉子不是被抓丁就是躲起来了,像他们这样大摇大摆溜达的,实在稀罕,我就多看了几眼。”

  “那小哥可知道他们往哪儿去了?”赵熠忙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顺手买了他担子上的一包干枣。

  跛脚货郎接过钱,笑呵呵地往城东一指:“知道知道,我见他们朝城东那边去了,具体去了哪儿就不晓得了。”

  “多谢多谢!”

  好歹知道了方向,赵熠拔腿往城东赶。日头已经升到正空,晒得人后脖颈发烫。他一路小跑,累的额头上全是汗。

  一直寻到马家附近,才终于看见森他们几个蹲在不远处一户人家的墙根底下。

  “森叔!”

  “熠,你咋来了?”森和黑、山几人闻声站起来,神情里带着几分被抓包的局促。

  “你们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森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下了山一直是你到处奔走,我们寻思着也帮点忙。也没干啥,就过来盯着那个人,看他收了虎皮能不能真帮上忙。”

  听他这么一说,赵熠原本准备好的责备反倒堵在了嗓子眼,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们不会说中原话,万一撞上城里的兵卒就麻烦了。这几天还是尽量别出来走动的好。”

  “好,我们听你的。”森点点头,黑和山几人也跟着应和,神色认真。

  虚惊一场,赵熠正打算带他们去买点吃食,然后回客栈等消息,结果刚转身,就看见昨天那个马老二带着两个小厮从门里走了出来。

  他们站的位置偏,马老二并未瞧见他们。

  赵熠心下一凛。之前他就觉得这人眼熟,今天见他穿了这身衣裳,终于想起来了。

  上次进城的时候,图和加因为盯着一个姑娘看,差点跟人起冲突,不就是他们吗!当时这人身边还有个年岁略长的男人,看长相穿着应该是一家的,那人才是真正的马大人吧?

  赵熠心头警铃大作,压低声音道:“你们先回客栈等着,森叔,劳烦你跟我走一趟。”

  “行。”森毫不犹豫地点头。这个曾经在部落里说一不二的男人,此刻也收敛了所有锋芒,甘愿听从赵熠的安排。

  两人悄悄跟在马老二身后,一路穿街过巷,最后来到一处食肆前。正值晌午,食肆里坐满了人,碗筷碰撞声、吆喝声、谈笑声混成一片,空气里飘着炖肉的浓香。

  赵熠和森的肚子几乎同时叫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可眼下哪是吃饭的时候?他们绕到食肆后门,蹲在一扇支起的木窗下面,竖起耳朵偷听起来。

  屋子里人声嘈杂,说的多半和征兵有关。赵熠一边挪动位置,一边凝神分辨。马老二那副公鸭嗓很有辨识度,没费什么劲就找到了。

  “林兄,久等了。”

  “马贤弟快来坐,今天怎么有空约我出来吃饭?”

  “这不是刚得了个宝贝,找林兄掌掌眼嘛。”

  “哦?什么宝贝?”

  马老二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掩不住的得意:“一张白虎皮,雪白雪白的,一根杂毛都没有!”

  “嚯!哪来的好东西?”

  “嘿嘿,说来也巧了,昨天我家门口来了几个猎户,说找我大哥办点事,出手就送了这么一张白虎皮。好家伙,当时把我都震住了!”

  “办什么事啊?”那姓林的男子声音里透着一股酸劲儿,心里一边骂他走了狗屎运,一边暗叹自己怎么遇不上这种好事。

  “管他办什么事,反正这皮子到了我手里,还能吐出去不成?”

  “说的也是。”

  “待会儿吃完饭跟我回去看看能值多少银子,正好我卖了,拿钱填上窟窿……”

  这马老二好赌,前阵子在赌坊欠了上百两银子,一直瞒着他大哥,就怕被家里知道打断他的腿。

  可巧瞌睡送了枕头,那几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猎户送来这么一张白虎皮,不光能还清赌债,还能狠狠捞上一笔!

  蹲在外头偷听的赵熠气得浑身发抖,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早就料到这人可能不靠谱,却没想到对方压根就没打算帮忙!

  一时间脑子里像炸开了锅,乱成一团。不行,绝不能就这么让白虎皮白搭进去!就算找不到出城的门路,也得把虎皮要回来!

  可这马老二身边带着两个随从,光天化日之下也不好动手,一时竟有些犯难。

  旁边的森见他脸色铁青,忍不住压低声音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咱们被骗了。”赵熠咬着后槽牙,“里头那人不是掌管运输粮草的马大人,是他弟弟。”

  “那他不能帮咱们出城吗?”

  赵熠摇头:“他压根就没想帮。”

  森眼睛一瞪,噌地站了起来,就要往里冲。赵熠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了回来:“先别急!这满屋子的人,就算把人抓住了,咱们也带不走,弄不好还得把官兵招来!”

  “那怎么办?”森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攥得咯咯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