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爸妈都穿了(103)

2026-10-17

  “是泰卦。”她抬起头,语气笃定而安然,“好卦象,天地交泰,孩子们一定能平安无事地回来。”

  “哎呦……”刘丽华一把捂住胸口,只觉得压在心上好几天的那块大石头,“咕咚”一声落了地。虽然她心里明镜似的知道算命卜卦不一定准,可有了这句话,就好像黑夜里远远瞧见了一盏灯,心里总算不那么慌了。

  “咳咳咳咳……”祝收好铜钱,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瘦削的肩膀跟着一耸一耸的。

  刘丽华心疼地帮她拍着后背,“祝大姐,您可得保重好身体啊。”

  “没事,就是年纪大了,身子骨不中用了。”祝摆摆手,喘息着说。

  “才五十多岁,哪里就不中用了!在我们那儿,像您这么大年纪的还天天下地干活,没退休呢。”刘丽华说着,鼻子却忍不住发酸。

  祝莞尔一笑,“想来你们生活的地方,一定十分劳累。”

  *

  进了六月,日头一天比一天毒辣,地里的地果眼看着就要熟了。

  今年开春早,三月份就移了秧子,前两天赵宝钢特意去地里挖了一株看,地果已经长到拳头大小了,圆滚滚地挤在土里,只是皮还嫩,指甲一掐就冒出一汪水,还得再捂几天才能收。

  部落里不少人家也三天两头来打听,问什么时候能开挖。老赵把压秧的法子细细讲给大家听,嘱咐隔个三五天就准备动手。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盼着这头一回收成。

  过去部落里只靠打猎为生,虽然也有人试着种过地果,可没一个种成的,久而久之,再没人肯把心思花在种地上。

  如今赵家人带来了耕种的法子,采家、苗家、石家……好些人家都学得有模有样,春天播种完就开始施肥、除草、捉虫,一整个夏天忙忙碌碌,如今总算要见到成果了。

  这天大清早,天边才泛起鱼肚白,赵宝钢和刘丽华就起来了。晨风里还带着夜里残留的一丝凉意,他们扛着石镐、挎着藤筐,领着两个孩子往地里走。

  到地头的时候已经热闹起来了,周围好几户人家都赶在今天收地果,远远近近都是弯腰干活的身影。

  “钢!华!你们来啦!”

  采和元带着两个孩子蹲在地垄边,正干得热火朝天,旁边的藤筐里已经堆了小半筐地果,沾着湿润的泥土,一个个圆滚滚的,看着就喜人。

  “你们都开挖了,收成怎么样?”老赵扛着石镐大步走上前去。

  “个顶个大!”采激动得声音都发颤,从筐里拣出几个硕大的地果捧到他们面前,“瞧瞧,这一个顶山上挖的五六个了!”

  元也笑得合不拢嘴,眼睛眯成两条缝。前阵子他还担心白忙活一夏天呢,没想到这地果远比自己想象中结得还要多、还要大!

  这几亩地今年全都种成了地果,少说也得收上好几十筐,一时间他竟发愁不知道该怎么吃了。

  采一把拉住刘丽华的手,“华,等收了地果,你可得教教我怎么磨地果粉,我也给孩子们包那个夹肉馅的盒子吃!”

  “成!”刘丽华爽快地一口应下。

  趁着天色还早,凉快,得赶紧起秧。待会儿大太阳爬上来,地里热得像蒸笼,人就待不住了。

  赵宝钢拎着石镐在前面挖,镐头起落间,一颗颗沾着泥土的地果从土里翻出来。刘丽华带着两个娃娃蹲在后面捡,没一会儿工夫,一个大藤筐就冒了尖。

  今天带的家伙什不多,先紧着大个的捡,小的等过后再慢慢收拾。

  多多和小宝儿这俩娃娃能干得很,个头矮,弯腰捡起来不费劲。

  刘丽华当年生赵熠的时候,月子里腰落下点老毛病,弯久了就酸痛难忍,像有根针在后腰上扎。她只能蹲在地里慢慢往前挪着捡,两个娃娃反倒比她捡得还快。特别是多多,小小的人儿就知道疼人。

  “奶,你别捡了,坐着歇会儿,我跟小妹一会儿就捡完了。”多多直起腰,拿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小脸蛋晒得红扑扑的。

  刘丽华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欣慰的不得了“行,奶奶歇一会儿。你俩要是累了也坐下歇歇。”

  “不累!我力气多着呢!”多多一挺小胸脯,又弯下腰去忙活了。

  这边地里忙得热火朝天,欢声笑语不断,也有人闲得发慌。

  归溜达到苗家串门,见眼和耳都不在家,便探头探脑地跟苗打听:“怎么不见哥几个呢,上山打猎去了?”

  “没,今儿个挖地果,都下地忙去了。”

  归眼珠子一转,凑上前:“地果熟了啊?你家种了多少?”

  “分下来的地都种了。”

  “要是收得多,能不能先借我些?等秋天我挖了地果再还你。”眼下这个季节,除了打来的肉和山上的野菜,能吃的东西少得可怜。天天吃肉,吃得嘴里发腻,肚子里寡得慌,就想着换点爽口的吃食。

  苗瞥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说:“再说吧,还不知道收成怎么样呢。”

  归也不害臊,搓搓手就往门外走:“那我去地头瞧瞧去。”

  等人走远了,苗才冲啐了一口。有手有脚的大男人自己不种地,别人家顶着日头辛辛苦苦种出来,他倒好,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好意思来借?

  等家里的汉子们回来,可得一个个嘱咐好了,一块地果都不借他!

 

 

第77章

  夫妻俩忙活了一整天, 才收了一亩多地就装了满满六大筐,这还只是拣大的,小的压根儿还没顾上挑。要是全都细细捡回来, 少说还能再装两筐。

  夕阳落下去,晚霞铺了半边天,把地头和远处的林子都染成了橙红色,光影长长地拖在田垄上。老两口累得直不起腰, 特别是刘丽华,一手扶着腰,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脸色都有些发白。

  赵宝钢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伸手去接她手里的筐,低声说:“明天你别去地里了,在家看着孩子做点饭,剩下的我自己挖就行。”

  刘丽华摇了摇头, 声音有些哑:“没事,就剩一亩地了, 干完再歇着。”

  赵宝钢叹了口气,忍不住念叨:“也不知道小熠这俩孩子啥时候能回来。他们要在家里,咱们就省劲了,大小伙子一天就能把二亩地收完。”

  一提起儿子,刘丽华心里更糟心, 堵得慌,摆摆手说:“回家烧水做饭吧。”

  晚饭做完了, 老两口累得谁也吃不进东西,坐在桌边只是喝了点稀的。

  倒是多多和小宝儿狼吞虎咽吃了不少, 小嘴油乎乎的。吃完饭,两个孩子倒头就睡,连衣服都没脱利索,看得出来也累得不轻。

  刘丽华轻手轻脚给他们搭上皮毛毯子,六月白天天热,可山里的夜晚不一样,风从林子里钻进来是凉的,木头窗子开着必须得盖严实些,不然容易着凉感冒。

  借着油灯那一点昏黄微弱的光,赵宝钢坐在门槛旁磨石镐。石镐是用山里的硬石头打的,跟铁器没法比,用一用前头就磨平了,往下刨地的时候格外费力气。石头在石头上磨,发出沙沙的声响,混着屋外的虫鸣,在夜色里传的悠长。

  “收完地果,豆子和谷子还得再等两个月才能成熟,”他边磨边说,“到时候我跟日和小熠收,你别去干了。”

  “等他们回来再说。”刘丽华抖了抖几件旧衣裳,借着灯光翻来覆去地看,盘算着拆开来给两个孩子做两个小裤头。孩子都大了,天热的时候还总光着屁股往外跑,特别是小宝儿,是个丫头,总光着不好也不卫生。她用指腹摩挲着布料,心里盘算着哪块软乎一些,不会磨孩子。

  赵宝钢忽然说:“我觉得他们这次回来得晚,多半跟儿子脱不了干系,这小子没准又干啥事了。”

  刘丽华闻言抬起头,眉间拧着:“他能干啥?”

  赵宝钢嘿嘿一笑,眼里带着几分得意:“别看儿子平时老实巴交的,这小子主意多着呢。”

  刘丽华忍不住啐他一口:“随你的根。我就怕他惹了麻烦,咱们都不知道山下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