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栖旸看了看揉手的沈闲鹊,又看了看摔在地上的关杰,额角青筋猛跳。
“怎么回事?”
关杰从地上爬起来,反手抹去唇角渗出的鲜血,骂骂咧咧地退到保镖身后:“哥,这人有问题。”
关栖旸目光转回沈闲鹊脸上:“我知道。”
沈闲鹊瞄了眼关栖旸带来的保镖,默默后退几步:“这叫什么话?我哪里有问题?”
关栖旸反问:“你说呢?”
沈闲鹊从不自证,把锅往关杰头上一扔,让他们兄弟俩自己去掰扯:“你弟弟才有问题,他总打着你的名义惹是生非,这事你知道吗?”
关杰脸色骤变,急急抢辩:“哥,我是……”
关栖旸冷冷看了关杰一眼,对方便陡然噤声,不敢再言。
事已至此,明眼人都能看出关杰心怀叵测,有意在外人面前抹黑他哥,只要关栖旸顺水推舟,责问关杰几句,便能当众把自己撇清。
关栖旸不听关杰辩解,只问沈闲鹊:“他还说什么了?”
沈闲鹊见关栖旸关注点转移,心下暗喜,抱臂倚向身后罗马柱:“问我多少钱肯跟着你,让我开个价。”
关栖旸状若无意:“你开了?”
沈闲鹊:“?”
不是,这是重点吗哥们。
难道你以为我俩是价格没谈拢才打起来的?
众目睽睽之下,沈闲鹊本想很有志气地说‘当然没有,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以此痛斥关杰企图达成钱色交易的龌龊行为,并彰显自己一尘不染的高洁品质。
然而开口前,却想起他如今身无分文,又手握『捞子』剧本,最好还是别把话说太满,免得日后收钱的时候打脸。
沈闲鹊停顿半秒,把有志气的那句咽了回去。
关栖旸又问了一次:“你开价了?”
沈闲鹊短时间内想不出两全其美的说辞,在关栖旸的再三催问下,脑子一抽,说了句:“还没来得及。”
关栖旸发出嗤笑,投向沈闲鹊的冷漠眼神中,又添了几分不屑,左眼讥嘲,右眼藐视。
沈闲鹊被看得十分不爽,心中暗骂:我可去你的吧,还装上异瞳了。
两个人看着彼此,可系统并未响起对视剧情通过的提示音,沈闲鹊怀疑是时长不够,于是没有移开视线。
关栖旸却垂下眼睑,转动着指间的黑宝石戒指,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闲鹊只好继续盯着关栖旸,以不变应万变,等对方发觉视线,回看过来。
趁这工夫,他仔细打量了一番关栖旸。
不愧是本世界的气运之子,果然生了副极好的样貌。
关栖旸眼窝偏深,瞳色深黑,五官冷俊到近乎凌厉,鼻梁高直,山根利落干净,唇线绷得很紧,看不出明显喜怒,冷也冷得克制,像一条潜伏在冬季的蛇。
一身纯黑的高定西装三件套,一丝不苟的,衬衫扣系到最上面那颗。
他就静静地立在那儿,既没表情,也不说话。
连乐队的音乐声都小了许多。
沈闲鹊眼神太明显,如有实质般落在关栖旸身上,实在让人难以忽视。
关栖旸抬起眼。
【叮!】
【恭喜您!支线2剧情点通过。】
沈闲鹊收了工就想撤,扔下句‘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之后,硬顶着关栖旸冷冰冰的注视,转身欲溜。
结果才迈出去半步,就被关栖旸抓住手腕,直接拽了回来。
第3章
沈闲鹊毫无防备。
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扯得一个踉跄。
人在失去平衡的一刹那,总是想抓点什么稳住自己。
沈闲鹊抬手抵在关栖旸胸口,正想顺势把人推开,却忽地闻到一缕淡淡的中药香。
丝丝药味若有若无,弥散在空气中。
沈闲鹊恍然意识到,他手掌下的这副身躯,并不似表面上那般强大健壮。
关栖旸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病人。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沈闲鹊动作微顿,没有使劲去推关栖旸,只顺着对方力道,任由关栖旸把他拽了过去。
关栖旸身形高大,宽肩撑起剪裁得体的西装,看起来凌厉挺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迫人气场,然而,笔挺衣料下的身躯却格外削瘦,连肩骨轮廓都隐约可见。
沈闲鹊一头撞在关栖旸肩膀上。
我去,好硬!
关家这两兄弟都是传奇耐打王,沈闲鹊一拳刚才怼在关杰下巴上,现在手还疼,这会儿撞在关栖旸身上,更是直接磕懵了。
不愧是钟鸣鼎食的富贵豪门,也不知道他俩都吃啥山珍海味长大的,把骨密度补得这么好。
沈闲鹊晕头转向,使劲儿摇了摇头,才勉强站稳了。
刚想开口大骂关栖旸,系统却传来连续播报。
【叮!】
【任务对象求生欲+1。】
沈闲鹊有些不可思议,抬头看向关栖旸。
关栖旸厌恶地甩开沈闲鹊的手,冷冷道:“自己站好。”
沈闲鹊气得差点跳起来:“是你先拽我的,现在装什么清高,说那些没用的。”
“谁准你走了?”关栖旸不为所动,一副君临天下的睥睨姿态,仿佛皇帝传召般理所当然:“我有话问你。”
沈闲鹊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骂他:“我是不是给你……”
【叮!】
【任务对象求生欲+1,-1,+2,+1,+1,+2。】
沈闲鹊把脏话咽了回去。
关栖旸眉梢轻轻拧起,不悦地盯着沈闲鹊:“给我什么?”
沈闲鹊能屈能伸,见分眼开:“给你一个鼓励,关总力气真大,差点把我拽摔了。”
关栖旸冷漠道:“别尽给人那些不值钱的。”
沈闲鹊又想骂人了。
耳边的系统播报还未停下,跟卡了似的,又加又减,连说好几个数才终于停下。
最后竟一共涨了7点!
这可是从没有过的事情。
沈闲鹊看着后台长出一截的积分,当即什么都不骂了。
他行事素来功利,无论玩游戏还是做任务都偏爱速通完成,既然发现了求生欲上涨的迹象,就一定要概括总结规律。
所以关栖旸带他走的时候,他也没反抗。
很听话地就跟着走了。
希望男主能看在他虔诚的态度上,再多涨点求生欲。
*
会客厅内,沈闲鹊与关栖旸面面相觑。
保镖们一半守在门口,一半守在窗口,显然是对沈闲鹊翻窗跳海之事略有耳闻,故而提前做出防备,免得他故技重施,一个不注意又翻下去,败坏关总名声。
沈闲鹊哭笑不得:“用不着这么看着我,我不会再乱跳了。”
一名保镖拿起探测仪,将沈闲鹊从头到脚扫了个遍。
探测仪没有亮。
沈闲鹊抬手转了一圈,示意自己身上什么也没有:“我要是有心害人,刚才在房间里不是更好动手吗?”
关栖旸唇角抿起,拿起内线电话,将刘凛叫了进来。
刘凛是关家司机的儿子,与关栖旸自幼相识,退役后经营了一家国际安保公司,由自己亲自负责关栖旸身边的安保工作。
他心思缜密,行事可靠,向来很得关家器重。
听到关栖旸叫他,刘凛很快就到了。
进门后,刘凛最先留意到的,就是房间中那个不认识的人。
看见沈闲鹊的瞬间,刘凛微不可察地怔忪半秒。
关栖旸捕捉到这片刻失神,语气有些疑惑:“怎么?你认识?”
刘凛沉吟道:“不认识,但有些眼熟。”
沈闲鹊从没见过刘凛,料想大概是系统为了佐证他的身份,才在刘凛脑子里塞了段模糊的印象,让对方以为自己见过他。
沈二少一家常年生活在Y国,刘凛的业务也多在海外,华人圈本就不大,两人此前偶然碰过面也合情合理。
关栖旸多半也是这么想的,故而并未深问,只让刘凛把他的人先撤走。
众保镖鱼贯而出,训练有素,离开时没有发出半分不该有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