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辱残疾男主失败后(175)

2026-10-17

  药童应了声:“是。”

  承光帝听见二人说话,下意识往这边扫了一眼。

  一看之下,竟是眸光微震。

  承光帝见药童手持薄刀,正要割开谢执玉的肩上皮肉,当即喝道:“住手!”

  屋里屋外,楼上楼下,系统内外,所有人皆是一振。

  沈闲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听到承光帝脚步声响起,大步走向床榻前,吩咐药童把谢执玉抱起来。

  然后衣料摩擦声。

  承光帝将谢执玉压在身下的披风拽出来,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抖了抖,整齐叠了几折递给身侧影卫收好。

  “继续。”

  承光帝示意药童下刀,云淡风轻道:“别把血溅沈副指挥使的披风上。”

  屋顶上,沈闲鹊猛地睁开眼。

 

 

第91章 

  沈闲鹊回到重华宫时,已是夤夜。

  夜里下了场急雨,很大。

  秋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统共就下了盏茶的工夫,不偏不倚,不多不少,全淋沈闲鹊脑袋上了。

  真倒霉。

  沈闲鹊甩了甩身上的水,刚推开殿门,就被人一把拽了进去。

  内殿烧了地龙,屋里暖融融的。

  空气里有股松木紫檀的香。

  沈闲鹊体内有真气顶着,原本不觉得多冷,被熏然温煦的热气一烘,反而打了个寒颤,鼻尖也跟着发痒。

  承光帝将沈闲鹊抵在殿门上,微微垂头看他:“跑哪儿野去了?宫门下钥了才回来。”

  沈闲鹊查案去了。

  下午在屋顶,他听见承光帝蛮不讲理地抢回披风,后面不好意思再听,转身便飞出诏狱,调查那个供出谢执玉的书斋伙计。

  伙计虽下了大狱,但他的妻儿老母还在外面。

  沈闲鹊去他家里转了一圈,没察觉什么异常情况,又经过一番明察暗访,发现那伙计在西巷暗娼馆有个相好,叫琇婵。

  那琇婵倒是穿金戴银,一听伙计的名字就止不住骂,说那伙计攀上高枝儿,娶了位良家妾,都好久不来她这儿,又骂男人尽是负心汉,无一不喜新厌旧,没有好东西。

  沈闲鹊继续问小妾的事,琇婵却不说了,只是很泼辣地骂男人。

  然后又开始哭诉命苦,泪水涟涟地往沈闲鹊怀里靠。

  吓得沈闲鹊直接翻窗跑了。

  沈闲鹊此番暗访,并没穿官服,但他长得俊,人也挺拔高挑,哪怕只穿着粗布麻衣,也掩不住通身气度,唇红齿白的,一瞧就是有钱人家才能养出来的伟丽。

  琇婵就在红尘脂粉堆里打滚,一双眼睛淬炼般的毒,本想趁机抓住个富贵公子,没想到公子像个雏儿。

  她一下子靠了个空,差点没把自己闪摔了。

  紧接着眼前人影‘唰’地一晃,屋内便只剩她自己,还有一扇不断晃动的窗。

  沈闲鹊身上没带银子,去首饰铺用银票买了俩金钏,又从窗户翻进来,塞给了琇婵,接着问案。

  琇婵得了俩沉甸甸的金钏,也不骂男人了,也不哭命苦了,连记忆力都恢复了,竹筒倒豆子一般将那伙计的事抖了个底掉,不要说是新纳的小妾姓甚名谁,就是小妾谁送的都知道。

  沈闲鹊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七拐八绕地,总算有了点眉目。

  “书斋那伙计,是让人给收买了,有意诬陷谢执玉,”

  沈闲鹊脸上还沾着雨水,眼睛也像水洗过一般澄澈明亮:“买通他的人十分小心,并不曾直接与他接触,但凡事雁过留痕,又怎会无迹可寻。”

  承光帝屈指抹掉沈闲鹊下颌的水:“回来这么晚,原来是给谢执玉洗冤去了。”

  沈闲鹊说:“有人想在诏狱里弄死他。”

  承光帝不甚在意地笑了,眼神有种无情的寡恩:“诏狱里的冤魂很多,还差他一个?”

  沈闲鹊拽开冠帽缨带:“这是我经手的第一个要案,若是出了冤狱,我的脸没处放,况且这个谢执玉很不一般……你以后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承光帝摘下沈闲鹊的冠帽,也不顾他浑身湿透,靠近了与他额头抵着额头,很亲昵地说:“我就知道有人罪犯欺君,说是去催御医,实际却在房顶上偷偷监视朕。”

  沈闲鹊上房顶时撞见了当值的影卫,对方就算当时没报告,下值的时候也一定会说。

  他没想着能瞒过承光帝。

  也知道这番行径,落在向来自信不疑,喜欢脑补的承光帝眼中是什么意思。

  承光帝不觉得自己是自作多情,轻轻揽住沈闲鹊的腰,心里开花似的美得要命:“你吃醋了是不是?”

  沈闲鹊没说话。

  不知是因为清楚反驳也没用,承光帝依旧会沿用他自己那套逻辑,还是……

  根本就不想反驳。

  屋里热,承光帝只穿了件蚕丝寝衣。

  寝衣是月白色的,很薄。

  成年男子的体温与恍若阳春的室温一起煨过来,说不上哪个更热。

  燎得沈闲鹊耳根滚烫,头脑发晕,垂头搭脑地说不出话。

  承光帝却有许多话要说,甚至还比较上了:“要吃也该是朕吃你的醋,一听到那个谢执玉的名字,是谁急得表情都变了,还抱了他那么久,朕都没有说什么。”

  沈闲鹊低着脑袋:“你现在就在说。”

  承光帝于是就不说了,抱着沈闲鹊简直不知道怎么稀罕才好,既想紧紧搂着将人揉进身体里,又想温柔地亲亲他。

  沈闲鹊抬手虚挡住承光帝的嘴:“淋了雨,脏。”

  承光帝抓住沈闲鹊的手,警犬似的嗅了嗅:“怎么一股茉莉香粉味,女儿家用的东西。”

  沈闲鹊抽手道:“我都说了我去了暗娼馆,查案!”

  “去就去呗。”

  承光帝沉心静气、晏然自定:“朕知道你是去查案,难道还会为这些许小事同你计较。”

  沈闲鹊:“……”

  这次他明确进了娼馆,而且还和琇婵独处了老半天,本以为承光帝又要龙颜大不悦一番,都想好该怎么哄人了,却不料承光帝的态度,竟与他上次差点误入柳巷时全然不同。

  “你先去沐浴,”承光帝看向沈闲鹊:“濯潆池备了汤泉,朕带你去泡泡,免得着凉。”

  沈闲鹊心跳有点快,看了承光帝一眼。

  承光帝脸也莫名发烫,嗓子也紧,明明是解释偏有种欲盖弥彰的意味:“只是沐浴,朕身上……也叫你沾湿了。”

  濯潆池就修在重华宫内。

  不与偏殿相连,但有一条连廊可以过去。

  沈闲鹊出了殿门,才发现连廊两侧,竟全被锦绣毡布围得密不透风,廊上挂着琉璃宫灯,映出一条华彩通明、奢靡异常的康衢大道。

  林宝泉亲自为沈闲鹊披上雀金大氅,提灯走在侧面照路:“陛下,大人,请。”

  臣子不能走在皇帝前面。

  沈闲鹊没动,等着承光帝先走。

  承光帝握住沈闲鹊的手,拉着他并肩迈上连廊:“重华宫内都是自己人,以后在重华宫……没那么多规矩。”

  汤泉殿高敞阔大,重檐下悬着暗红薄纱。

  濯潆池以整块墨玉砌成,池形如盛放的牡丹,层层玉阶缓缓沉入水中,池边有玉雕游龙飞鸾,被温水浸润得发亮。

  身着绿衣的宫女手捧金盆、香脂、缎帕、茶点等物,俯身跪在池边,以便随时取用。

  承光帝说:“都出去吧。”

  宫女们将东西放上玉案,叩首退下。

  林宝泉引着沈闲鹊往屏风后面走:“沈大人,请这边更衣。”

  沈闲鹊绕过雕花屏风,在屏风后飞速解开鞶革,将淋湿的蟒袍内衫全脱下来,抓起一条织金浴巾围在腰上,快步走了出去。

  只要他脱得够快,就能赶紧泡进水里。

  避免与皇帝坦诚相对的尴尬。

  承光帝向来慢条斯理,举止优雅,果然还在另一扇屏风后面宽衣。

  沈闲鹊迈进濯潆池,舒服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