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对啊。
假如戒指是沈闲鹊现在给出去,17岁的关栖旸一直戴着,又在十年后送给了沈闲鹊,由沈闲鹊再带回十年前……
那最开始的那枚从哪儿来的?
沈闲鹊摘下戒指,犹豫着要不要给关栖旸。
关栖旸瞥一眼那戒指,拉开椅子坐在桌前,翻过两页物理书,突然开口道:“你是同性恋吧。”
沈闲鹊手一抖,差点没把戒指扔到地上。
“这是你那位有钱的男朋友送你的吧,”关栖旸抬起头,用下巴指了指黑欧泊戒指:“黑欧泊,上流拍卖行才流通的贵价宝石,普通人不认这玩意,也不知道它多值钱。”
沈闲鹊十分诧异:“这……很值钱?”
关栖旸:“这种变彩的宝石至少六位数,美元,你这枚更珍贵罕见,是古董。”
沈闲鹊挑了挑眉:“既然是古董,没准是我家里传下来的,你又怎么凭借这个断定是别人送的。”
关栖旸向后靠着椅背,是很放松的姿态:“因为尺寸不合适,你宁可把它套在大拇指,也要随身带着。”
沈闲鹊勾了下唇角,将戒指戴回去:“那请你再分析分析,我那位男朋友……送我这个是什么意思。”
关栖旸说:“他很喜欢你。”
沈闲鹊:“何以见得?”
关栖旸手撑下颌,漫不经心道:“想送你好的贵的东西,又不想你有压力;随手摘下来的、贴身的物件,既随意又亲近;腕表、袖扣,随身的东西那么多,但偏偏是自带契约属性的首饰,什么意思很明显了吧。”
沈闲鹊哑然:“我真没读出这么多隐喻,他给我的时候只说这个不值钱。”
关栖旸:“无论值钱不值钱,熟悉他的人都认得这枚戒指,现在又在你手上,暗戳戳宣示所有权……假装绅士的心机男一个,很能装。”
沈闲鹊对此表示强烈认可:“确实。”
关栖旸尚未痊愈,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不禁有些气喘,牵连到断骨隐隐作痛,捂着伤处皱了皱眉。
沈闲鹊眉心跟着蹙起:“很疼吗?”
关栖旸说:“也还好。”
沈闲鹊沉默几秒:“下次别做傻事了,相信我,你以后会和现在一样聪明,脑瘤、手术都不会影响你的智商。”
关栖旸看了沈闲鹊一眼:“我还没有谢你。”
沈闲鹊顺应未来发展,采取了‘任务者’的说法,将系统的事情告诉了关栖旸:“所以你不用谢我,救你是我的任务,是我必须做的事情,是我来到这个位面的……全部意义。”
关栖旸冷冷道:“那是你多管闲事,我是谢你没有告诉刘凛实话,否则跟着我的保镖就不止四个了。”
沈闲鹊很直白地问:“你还会自杀吗?”
关栖旸反问:“如果我说不会,你是不是就能走了?”
沈闲鹊表情很复杂:“我一定会走的,但你未来还会遇见其他任务者,如果身边出现了其他奇怪的人,要小心。”
关栖旸说:“你就是我遇见过最奇怪的人。”
沈闲鹊抻了个懒腰,无所谓道:“当然,他们都还没来,目前我会继续跟你一段时间,先看你表现吧。”
关栖旸不耐烦地垂着眼:“什么表现?”
沈闲鹊敲敲桌面:“看你有没有自杀倾向,如果有,在我离开前,我肯定会把这事儿捅给刘凛,还有你妈。”
关栖旸脑袋微微后仰,带着几分不敢相信:“告诉我妈,你几岁了?”
沈闲鹊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算是几岁,随口瞎报了个年龄:“二十八,怎么了?”
关栖旸显然非常吃惊:“你能有28?”
沈闲鹊实在手痒,没忍住掐了关栖旸脸蛋一把:“我几十八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没满十八,干了坏事就是要告家长的,我包庇你一次,已经很不错了。”
关栖旸挥开沈闲鹊的手:“起开,我要看书了。”
沈闲鹊占便宜没够:“反正我比你大,以后你得叫我哥。”
关栖旸冷傲道:“滚。”
沈闲鹊转身冲外面喊:“刘凛,我有个事要跟你说。”
关栖旸猛地站起来,一把扯住沈闲鹊胳膊,伸手去捂他的嘴,恨恨地骂他:“你有病吧。”
沈闲鹊知道关栖旸身上有伤,也不和他挣,被捂住的嘴轻轻动了动,含混而坚持地冒出两个音:“叫哥。”
关栖旸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字:
“哥。”
第71章
沈闲鹊满意了。
他扬起眉梢露出个挑衅且得意的笑。
有点欠揍,有点好看。
关栖旸手指蜷了蜷,捂着沈闲鹊的手却没动,真想就这么捂死他得了。
没见过这么胆大又这么讨厌的人。
烦死了。
敲门声响起,刘凛听到沈闲鹊叫他,在外面问了声:“沈先生,什么事?”
关栖旸用警告的眼神看着沈闲鹊。
沈闲鹊挑衅地扬起眉梢,一副你能奈我何的嚣张模样。
关栖旸手上用力,捂紧沈闲鹊的嘴,扬声替他答了:“没事,凛哥,他有病。”
刘凛用很不赞同的语气说:“阿旸,不要这么讲话。”
关栖旸说:“真没事,我看书了。”
刘凛问:“要吃点水果吗?”
关栖旸看向沈闲鹊,问他:“你饿不饿,要吃点什么吗?”
沈闲鹊拽开关栖旸捂着他的手:“我等会儿,先回去洗个澡再吃,昏迷这么久,感觉身上黏黏的,都馊了。”
关栖旸下意识去闻,只闻到一股很清淡的草药香:“还好,护工每天都会给你擦。”
沈闲鹊拉开领口闻了闻,认可道:“是挺香的。”
关栖旸无语:“也没有到香的程度。”
沈闲鹊:“有艾叶味,可能是擦身体的水泡了草药,还挺养生的。”
关栖旸奇怪岛上哪儿来的草药,又低头去闻沈闲鹊,反应过来自己做什么的瞬间,顿觉这举动不是很直男,实在太变态了,不由一阵面红耳赤,一把推开怀里的沈闲鹊。
沈闲鹊被推得踉跄了一下,转头怒视关栖旸:“你有病吧。”
关栖旸坐回书桌前,不搭理他了。
沈闲鹊回房间洗了个澡,吃饭时从旁人口中得知,关栖旸的手术原本安排在这个月,但由于他术前焦虑情绪明显,甚至出现了睡眠障碍的情况,有抑郁倾向,导致身体各项指标迅速下滑。
医生给出的建议是换个环境,远离让他感到焦虑的人和事。
所以,关栖旸才能暂时离开医院,来到宜居清静的私人岛屿改善心情、调理身体。
令他最为焦虑的事,显然就是手术了,而令他感到焦虑的人……
医生很委婉地表示:“许多病人的压力来源,其实并不是自己,而是他最亲近的人。”
比如父母。
关栖旸的父母听懂了医生的暗示,虽然非常放心不下,却也没有跟着儿子一起上岛,而是把刘凛叫过来陪着。
沈闲鹊吃饭吃到一半,看见营养师配好了餐,正推着餐车往楼上走。
一小碗蔬菜疙瘩汤,一盅虾仁蛋羹、几根清炒芥蓝、几块蒸熟的西蓝花与六七鸡肉丁,一杯250ml牛奶南瓜玉米糊,一碟摆盘精美的果切——
四块凤梨、四块蜜瓜、五颗树莓。
两只开好壳的山竹,是整份营养餐中,沈闲鹊看起来最有食欲的。
但只有两个。
沈闲鹊伸手拦住餐车:“你们就给他吃这个?”
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正是最能吃的时候,午餐全是绿油油的蔬菜,喂兔子似的喂他。
谁天天吃这玩意能不抑郁啊。
营养师是个白人,明明能听懂沈闲鹊的中文,偏要用英文回答:“关少正在调理身体,为通过术前检查做准备,就要吃这些少油少盐少糖的餐品,少而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