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辱残疾男主失败后(136)

2026-10-17

  沈闲鹊其实并不怕死,但被渴死确实太难受了。

  他还是想喝椰水,想到在原地坐不住,想到发疯,想到想咬自己一口。

  人是一种非常奇怪的生物,当不知道哪里有明确的水源时,再坚持几个小时不成问题,可一旦望见那些椰树,接下来的每一秒都变得格外难熬。

  沈闲鹊忍不住了,轻轻推了一下关栖旸。

  关栖旸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漆黑的眸子动了动,凝到沈闲鹊脸上:“你去吧,我不会死。”

  至少今天不会。

  他放弃了。

  这里是私人岛屿的未开发区域,暗礁险滩密布,岩礁与海平面落差极高,观赏性较差,与岛屿的核心活动区距离甚远,中间还隔着一片繁茂的热带雨林。

  如果他死在这里,以沈闲鹊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的智商,和几近于无的野外生存能力……

  就算成功采集到椰子补充水分,也不具备什么活下去的希望。

  关栖旸深深叹了口气,叫了沈闲鹊一声:“喂。”

  沈闲鹊转头看他。

  关栖旸忍着浑身剧痛,安排道:“你先去捡几个椰子回来,恢复一下体力,然后我告诉你怎么走出去。”

  沈闲鹊问:“那你呢?”

  关栖旸薄唇微抿,面上神色依旧淡淡的:“我在这里等你。”

 

 

第69章 

  我在这里等你。

  这几个字听起来挺平常的,沈闲鹊心脏竟无端抖了抖。

  “真的吗?”

  沈闲鹊抬起那双潋滟的眼,明明渴得嘴唇干裂、声音都嘶哑了,眸子里却盛了如水的月光,微波粼粼,清影浅浅:“你不自杀了?”

  关栖旸面无表情地否认:“我没自杀,是失足。”

  这说法很敷衍,没什么可信度。

  但沈闲鹊知道,关栖旸并不是想用拙劣的借口说服自己,而是在给出一个‘官方’说明,这次此次受伤定义意外。

  死人是不需要向活人解释什么的。

  只有想死但是没死成的人,才需要找到一个冠冕堂皇的说辞,用来欺骗活着的人。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掩盖自杀计划这个行为本身,就意味着关栖旸可能暂时放弃了本次行动。

  但关栖旸的心眼太多。

  沈闲鹊很担心他是虚晃一枪,不敢完全相信。

  两个人在这儿辩来辩去没意义,沈闲鹊准备来个计中计。

  他假装放下警惕,去捡椰子,实则走了几步就闪身一躲,藏在不远处的礁石后面。

  探头探脑,暗中观察。

  随时准备跳出来,抓关栖旸一个措手不及。

  一分钟,关栖旸没动,五分钟,关栖旸没动,十分钟,关栖旸动了!

  沈闲鹊精神大振。

  只见关栖旸摸索着捡起一块碎石,朝沈闲鹊的方向扔了过来。

  沈闲鹊吓了一跳,猛地低下头躲开,又抬起头扒着石头问:“你咋知道我在这儿?”

  关栖旸的声音顺着风声传来:“你不是听懂了太阳高度角的那个问题吗?”

  沈闲鹊:“……”

  关栖旸无奈吸气,又缓缓吐出,切换成沈闲鹊更好理解的语言:“太阳在移动,你影子露出来了。”

  沈闲鹊心中暗骂一声,又走回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关栖旸:“我真怕你死了。”

  关栖旸没办法,认命地拽下领扣递给沈闲鹊:“你走到核心区就能看见工作人员,问他们找一个叫刘凛的,带他来找我,别惊动其他人。”

  沈闲鹊听到刘凛的名字,终于有种安心了的感觉。

  他知道关栖旸不会偷偷死掉了。

  否则关栖旸只要等他离开,就可以继续实施自杀计划,没必要把领扣作为信物交给他,更不会特意交代不要惊动别人。

  沈闲鹊接过领扣,想了想,又上了一道保险。

  他摘下黑宝石戒指,放到关栖旸手里。

  关栖旸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沈闲鹊说:“这枚戒指对我很重要,非常重要,我把它暂时放在你这里保管,如果我回来看不到你,就代表……你弄丢了我最重要的东西,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关栖旸拇指无意识轻按戒指,摩挲着上面价值不菲的黑欧泊:“我知道了。”

  沈闲鹊先去捡了椰子回来。

  背对关栖旸离开的路上,他都已经想好了,如果关栖旸言而无信、如果他回来见不到关栖旸该怎么办。

  然而好消息是——

  关栖旸不像极个别人那样满口跑火车,他答应沈闲鹊的事情,总是能做到的。

  沈闲鹊带着椰子回来的时候,关栖旸还好好地躺在那里。

  他放下兜满椰子的衣服,蹲下来挑出个椰子晃了晃。

  沉甸甸的,有水声。

  关栖旸说:“椰子的外壳坚硬,但顶部有三个软眼,其中一个最软,你找一个木棍旋转着捅进去。”

  沈闲鹊都该渴冒烟了,哪儿还有耐心学什么科学开椰法,直接徒手举起椰子,对准礁石凸起的地方。

  关栖旸瞳孔剧烈收缩,吃惊地看着他。

  就这么……硬砸吗?

  沈闲鹊手起椰落,‘哐当’一砸,清澈椰汁缓缓流了出来。

  关栖旸沉默了。

  看见椰汁淌出的刹那,他喉咙不受控制地动了动。

  关栖旸肋骨有伤,不能坐起身来,沈闲鹊就跪坐在地,让他枕在腿上,尽量垫高他的上身。

  沈闲鹊将椰子递到他嘴边:“一定慢点喝,别呛着,你一咳嗽就会震到断骨。”

  关栖旸张开嘴,像一只等待啜水的食草动物。

  沈闲鹊微微倾手,清甜爽口的椰汁就流出来,徐徐地淌进了关栖旸嘴里。

  仿佛观音转腕,将玉净瓶内甘露洒向人间。

  关栖旸出身于巨富之家,从小到大什么好吃的好喝的没见过,但从没有那么一刻,有这种如饮琼脂玉露的熏熏然。

  他此刻的心情太复杂,复杂到难以琢磨,难以细表。

  只是渴,极致的渴。

  沈闲鹊的声音响在耳畔,一遍又一遍对他说:“别急,慢点、慢点。”

  别急,慢点。

  沈闲鹊明明那么急、那么渴,急到连椰壳上的软孔都没耐心找,徒手就把椰子砸开了,却将第一口椰汁喂给他,还不停地让他慢点……

  关栖旸眼眶止不住发热。

  他偏过头,不喝了。

  沈闲鹊性格向来飒爽利索,见关栖旸不喝了,也不说什么矫情酸话,径自端起椰子,将剩下的椰汁喝干,随手扔到一边,又去凿下一个。

  这次一下竟然没凿开。

  沈闲鹊骂了句脏话,认为是枕在他腿上的关栖旸影响了他的蓄力和发挥,又搬着关栖旸的脑袋挪开,半蹲着和椰子较劲去了。

  关栖旸看着沈闲鹊大战硬椰子,低低笑了一声。

  第二个椰子也被暴力拆开。

  沈闲鹊饮酒似的仰起头,将椰汁往嘴里倒,细白的脖颈勾起道仙鹤似的弧度,喉结上下滑动。

  挺潇洒个动作,好看得像幅画,又像电影。

  关栖旸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恍若被火星烫了,仓皇地移开视线。

  沈闲鹊又开了个椰子,问关栖旸:“你还喝不?”

  关栖旸不看他:“你去找人吧。”

  沈闲鹊遥望关栖旸指给他的方向,直觉这个岛面积不会太小:“从这儿走过去要多久?”

  关栖旸回答:“四十分钟。”

  沈闲鹊又去抬关栖旸的脑袋,想把他抱在怀里喂水:“那来回要将近一个小时了,你再喝点水。”

  关栖旸这一下躲得很明显:“不用了。”

  沈闲鹊瞥了眼关栖旸泛红的耳廓,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成,你渴了自己喝,我去找人去了。”

  关栖旸手指蘸着海水,在礁石上画了个简要地图,很详细地介绍了路该怎么走、见到了谁什么该怎么说、遇见不同情况该怎么做。

  长篇大论,喋喋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