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闲鹊看着宗诺:“你还不走吗?”
宗诺:“我为什么要走?从军部开出一份正式求娶皇子的函件手续烦琐,自你离开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在准备结婚文件。”
沈闲鹊面无表情:“没人问你这段时间在干什么,我根本也没想过嫁给你。”
宗诺重新整了整军装,气定神闲道:“那你现在可以想一下了。”
沈闲鹊:“?”
宗诺娶出一枚戒指:“九殿下,请恕我身体不便,不能跪下向您求婚,但还是冒昧地请您同意,嫁给我吧。”
沈闲鹊终于找到了说台词的时机。
“别做梦了。”沈闲鹊冷冰冰地说:“我就是饿死,从这里跳下去,也绝不嫁给你这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人!”
此言一出,白枭与苍隼齐齐色变。
宗诺波澜不惊:“有外骨骼支撑,生活完全可以自理,也不影响驾驶机甲,不信你可以问我的亲卫们。”
白枭&苍隼:“…………”
沈闲鹊:“……”
这是重点吗大哥?重点是我在嘲讽羞辱你啊!上将阁下!
你应该生气啊愤怒啊发狂啊什么的。
怎么还解释上了。
宗诺面无表情地盯向二位亲卫,用眼神冷冷示意他们说点什么。
白枭和苍隼异口同声:“是。”
宗诺眸光微转,抬眼看着沈闲鹊:“我家里有全帝国唯一一台在役超能机甲,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
沈闲鹊眯了眯眼睛,抱臂道:“想去看机甲哪里不能看,别想用一台机甲就把我骗走。”
宗诺沉默片刻,思考还有什么是沈闲鹊可能喜欢的。
年轻貌美的军校Alpha?
宗诺想到这儿神色明显阴沉,非常不情愿地说:“我也可以带你去军校看机甲。”
沈闲鹊疑惑歪了歪头:“有什么区别吗?”
宗诺心情由阴转晴,狠狠拉踩道:“区别就是军校的高能机甲只能看不能摸,学生们日常训练用的那些……都太低级了。”
白枭忍不住小声提醒:“老大,Omega不会对机甲感兴趣的。”
“他和别人不一样,”
宗诺说:“九殿下精神力这么强,或许会成为全帝国第一个驾驭超能机甲的Omega,你要挑战一下吗?九殿下。”
沈闲鹊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靠,成为第一载入史册什么的,这玩意真的很难拒绝啊!
设若他真的能驾驭超能机甲,不仅可以淬炼自己的精神力,将来杀死虫皇的概率也会大大增大。
在原剧情中宗诺能升级为4SAlpha,那么他为什么不能进化成4SOmega?!
只要他足够强大,是不是也能像原本的九皇子那样,离开这个位面,选择到他真正想去的地方。
沈闲鹊在心里问174:“那个……我能去玩机甲吗?”
174抓狂道:【你不要表现得太想去了!】
沈闲鹊对军火武器算不上痴迷,却难以抵抗操纵复杂机械的诱惑:“那可是超能机甲,全帝国只有那么一台在役的。”
174零秒看穿宿主:【你想去是因为听到很有挑战性,控制不住自己想去完成吧。】
沈闲鹊本来是想反驳的,但这句确实戳到他痛点上了:“之前从来没人能做到的事,这谁能忍得住不挑战啊?”
要怪就怪男主用词实在狡猾。
完全可以说是引诱了!
174自掐统中:【沈闲鹊你TOP癌还能不能好了?不要像个猫科动物一样,看到光点就忍不住抓,或者像一只乌鸦,看到亮晶晶的东西就要啄两下。】
沈闲鹊:“你都说了是癌症了,那么容易好的还叫癌吗。”
174怒吼:【先把任务完成了!】
按照剧本要求,沈闲鹊只能强行被宗诺带走,才算完成剧情任务。
现在好像有点僵持住了。
宗诺表现得彬彬有礼、镇定从容,明显是想开出条件,让沈闲鹊主动和他走的,但系统又必须要求『强行』。
沈闲鹊想了想,试探伸出一缕精神力,戳了戳宗诺额头。
【开门。】沈闲鹊用意念说。
宗诺敞开精神海。
沈闲鹊一进入宗诺的精神海,就差点被迎面扑来的罡风和烈焰闪个跟头。
杂乱、动荡、坍塌、狂暴,充满着毁灭性的压迫感,和诡异的嘶吼与尖嚎。
沈闲鹊只是有一小缕精神力沾染到,便被那股气息影响,只觉得颅内钝痛、如有炎火灼烧,心底泛起一阵躁动的杀戮欲。
宗诺的精神世界简直可以用两个字——
炼狱。
沈闲鹊精神力顿住:【你这边太乱了,还是来我这边聊吧。】
宗诺分出一股精神力,如藤蔓般缠上沈闲鹊,跟着被带回对方的精神海。
沈闲鹊的精神世界平和沉静,宛如隔绝尘嚣的世外桃源。
没有狂乱的风暴,只有漫天流溢的柔光,精神流如薄雾般缓缓浮动,像云絮、像暮霭、像流岚。
带着温水般消融万物的暖意。
宗诺的意识进入的刹那,无时无刻不萦绕在灵魂中的焦灼消失,紧绷的神经不自觉松弛下来,仿佛找到了某种永恒的安定。
他整个人好似浸润于春风冰泉中,舒服得只想叹气。
恨不能永远沉溺其中。
宗诺深吸一口气:【见笑了,我那边状况是有点不好。】
沈闲鹊挑眉:【只是有点吗?】
宗诺:【……】
沈闲鹊很委婉地说:【请问你的精神海……是被什么粒子炮轰炸过吗?】
宗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不禁暗自后悔,认为自己不该太快敞开精神海,让沈闲鹊见识到他破败不堪的一面。
人在喜欢的人面前,总是更倾向于表现得完美无瑕,游刃有余,况且宗诺原本也是个防备心极重的人。
可是出于他自己也说不上来的原因,当沈闲鹊用精神力触碰他额角时,他的精神海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打开了。
根本没有经过任何思虑与权衡。
这太奇怪了。
宗诺不自在地按着手中的求婚戒指,努力为自己残破的精神海辩解:【我,我已经习惯了,其实也还好,算是一种哥特的、工业的风格。】
沈闲鹊并不是一个心软的人。
他甚至有点讨厌宗诺,或者说,平等地讨厌所有不是关栖旸的任务对象。
只是不知为何,当他看到宗诺局促的样子。
心里竟有些难过。
沈闲鹊认同道:【确实是很奇特的风格,色彩很浓郁很高级,和我在游戏里的机甲差不多,都是红黑相间的。】
宗诺霍然抬头,黯淡眸光霎时明亮。
像一颗被点亮的星星。
他见过沈闲鹊在游戏里的机甲,猩红朱雀,通体暗红,没有一丝杂色,根本不是红黑相间。
沈闲鹊说谎了。
他在安慰他。
宗诺心脏像被泡进了温泉里,有种难言的酸软,一瞬间所有的不甘和愤懑都消失了,只剩下无尽的安宁。
他感觉到一种从没有过的情绪,但他说不出那具体是什么。
只是觉得……非常非常快乐。
他们明明没有交换信息素,可当下宗诺内心的平和,竟然比他标记了沈闲鹊那天还要多。
满得要溢出来了。
沈闲鹊的确在安慰宗诺。
人们总说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又说只有刀落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这话半点没错。
沈闲鹊正面接触过宗诺的精神海之后,才知道对方平日里都在承受些什么。
他只是在对方精神海待了不到半秒,脑袋就嗡嗡直响,内心嗜血的戾气暴涨,难受得恨不能把脑袋炸掉。
当然,炸掉自己脑袋之前,他更想炸掉整个星球。
或者星系。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星网上的那些人,如此的惧怕宗诺了。
精神力暴乱的情况属于进化带来的基因病,镌刻在所有Alpha的精神海中,那些Alpha切身体会到精神力暴乱的痛苦,又深知痛苦会随着等级提升,成千百倍的增长。